陈潮冲进马路对面的小超市时,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都要毁在今天了。
他站在那排花花绿绿的女性用品货架前,面对着琳琅满目的日用、夜用、护翼、网面,只觉得比面对数学题还要头大。
收银台的大妈正磕着瓜子,一边用奇怪的眼神地打量着这个满头大汗、一脸苦大仇深的帅小伙。
陈潮咬了咬牙,心一横,干脆看都没看,随便抓了几包不一样的款式,一股脑地抱在怀里,大步流星地冲向收银台。
“结账!”
他把东西往桌上一堆,掏钱、付款一气呵成,动作快得像是在进行什么非法交易。
然而,当收银大妈报出总价时,陈潮掏钱的手僵住了。这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比他想象中贵得多,他带出来的这点零钱,根本不够。
陈潮僵在原地,感觉头顶都要冒烟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顶着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向收银大妈求助:
“那个……我是给我妹买的。她……那个来了,急用。”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钱不太够……您看这堆里,哪个是必须买的?”
大妈嗑瓜子的动作停了,看着眼前这个窘迫的大男孩,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随即熟练地从那堆东西里挑出一包粉色的和一包紫色的,给他科普道:
“那就先拿这包日用的,棉质的,小姑娘用着舒服,不磨得慌。再拿一包这个加长的,晚上睡觉用,防侧漏。”
“……哦,谢谢。”
陈潮根本不敢细听,胡乱点了点头。
付了钱,他抓起那个黑色塑料袋,把两包东西往里一塞,连找零都没顾上数,转头就跑,再也不敢多看大妈那揶揄的眼神一眼。
一路狂奔回烧烤店的时候,陈潮感觉肺都要炸了,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他像阵风似的冲到陈夏面前,一把将手里那个黑色的塑料袋塞进她怀里,声音压得极低,语速飞快:
“给,去厕所。用那个粉色包装的,那个……那个收银员说是日用的。”
陈夏抱着怀里的东西,像是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红着脸,也不敢多看陈潮一眼,就低着头,匆匆钻进了店里那个狭窄的卫生间。
看着卫生间的门关上,陈潮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刚才那一趟百米冲刺把他半条命都跑没了。
但他还没法歇着。
她的裙子已经脏了,就算垫上卫生巾,那一团血迹还在那儿摆着。
陈潮皱着眉,视线在店里扫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正在烤炉前忙活的李浩身上。
准确地说,是他腰间系着的那条印着啤酒广告的深色围裙上。
陈潮大步走过去。
“哎?潮哥你刚才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逃单了呢。”李浩正撒着孜然,头也不抬地调侃。
“围裙解下来给我。”陈潮没废话,直接伸手去解他背后的带子。
“卧槽!你干嘛?”
李浩吓了一跳,连忙护住胸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你要这玩意儿干嘛?!咋的,你要亲自烤两串啊?还是说……你要对我图谋不轨?”
“滚你大爷的。”陈潮没心情跟他贫嘴,上手直接把围裙扯了下来,“少废话,借我用用,明天洗干净还你。”
“不是……你拿去干嘛……”李浩还要逼逼赖赖。
“闭嘴。”陈潮眼神一横,“再废话把你头按炭炉子里。”
李浩立刻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乖乖闭嘴。虽然一头雾水,但看陈潮那副要杀人的架势,他很识相地没敢再多问。
几分钟后。
卫生间的门开了。
陈夏磨磨蹭蹭地从里面挪了出来。她低着头,两只手别扭地按着连衣裙,试图遮挡后面,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生怕被人看见身后的狼狈。
陈潮一直盯着门口。见她出来,他二话不说,拎着那条深蓝色的围裙大步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