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状态。还有她观察到的凌薇的一些工作习惯,作为公关总监,她理论上能接触到的信息边界,其实非常模糊且宽泛。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在寂静的办公室清晰可闻。她写得很冷静,抽离了情绪,只是陈述。
直到手有些酸了,她才停下,看着密密麻麻的几页纸,仿佛看到了自己从慌乱中重新建立起来的秩序。
她没有直接交给调查组,而是发给了谢竞,附言:“一些可能无关的细节,仅供参考。”
谢竞收到邮件时,刚结束与技术团队的深夜会议。
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但目光依旧清明而锐利,点开附件,快速浏览之后,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混合了赞许和更深沉情绪的弧度。
林昭昭的补充,与他手中刚得到的技术线索悄然吻合。
技术回溯显示,那个诱导文件植入的时间点,公司内部网络有一条来自公关部楼层公用网络端口的异常短暂连接。而凌薇,那天晚上恰巧有加班记录。
但他按下了立刻行动的冲动。
狐狸如果真是她,那她的目的绝不仅仅是陷害林昭昭。阻挠上市?拉他下马?还是另有所图?需要更确实的证据,也需要看清她背后是否还有别人。
凌薇再次出现在谢竞办公室,这次是关于媒体风向的汇报。
“谢总,有几家财经自媒体开始含沙射影了,虽然没点名,但指
向性很明显,已经造成不小的负面舆论,如果我们再不给一个明确的处理结果,恐怕……”
“恐怕什么?”
谢竞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凌薇被他看得顿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显忧心:“恐怕舆论会失控,到时候被动处理,代价更大。董事会王董那边,也很关注舆论反馈。”她又搬出了董事会。
“预案我看过了。”谢竞将文件夹轻轻推回给她,“按B方案准备通稿,但发布时间待定。”
凌薇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光。
B方案,正是她准备的、隐含“处理责任人以平民愤”倾向的那一版。“好的,谢总。那我让团队先准备好,随时待命。”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对了,谢总,为了更精准评估风险,公关部这边是否需要了解一些调查的基本方向?比如,是否排除了外部攻击?这关系到我们对外解释的策略。”
“该你知道的时候,会告诉你。”谢竞的回答滴水不漏,“做好你分内的事。”
凌薇笑容不变:“是,我明白。”
转身离开时,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声音闷闷的,却仍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节奏感。
谢竞等她走远,拿起内线电话:“周砚,钓鱼的文件,可以放出去了。注意范围和控制。”
城市灯火璀璨,却照不散竞心科技高层弥漫的紧绷。
林昭昭主动留下来加班,处理积压的琐事,似乎想用忙碌填充等待的焦虑。办公室里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这片区域和谢竞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接近十点,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谢竞发来的信息,只有一句话:
“早点回去休息,都交给我。”
林昭昭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谢竞就是这样一个让人安心的存在,不管发生什么,他好像总是很有把握。
她抬起头,望向谢竞办公室。磨砂玻璃后,那个挺拔的身影似乎也正对着电脑屏幕沉思。窗外的城市沉入寒冷的夜色。
她收拾好东西,关掉电脑。走出办公室时,整层楼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
在电梯口,她与刚从另一侧走廊匆匆出来的凌薇狭路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