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月光有表情,此刻一定是懵逼傻眼的。
它停在半空,愣了好几秒。
最后消失不见了。
……
另一边,五条悟真一口气冲到宿舍区中央的小广场。
这里有假山,有喷泉,还有一尊山本元柳斋重国总队长持刀而立的雕像。老爷子是学院的创立者,雕像刻得威严十足,光是站在旁边就感觉压力山大,跟被教导主任盯上了似的。
他停下脚步,大口喘气,警惕地四下张望。
没有感应到那诡异的灵子了,而且心眼伪也没有预警,估计没在附近。
但他不敢放松。
痣城双也那能力,说不定接下来整片广场的石头与水流丶甚至空气里的灵子,都可能是对方的眼睛和耳朵。
五条悟真心一横,『得搞出点动静,越大越好,把人都吵醒,让暗处的家伙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
他「锵」一声拔出斩魄刀,在喷泉前摆开架势。
气沉丹田。
然后——
「嘿!」
「哈!」
「哼!」
「哈!」
他开始练习最基础,也是最枯燥的斩术套路,一招一式,有板有眼。
这还不算完。
他一边练,一边用他能发出的最大音量,开始喊号子。
声音洪亮得堪比灵术院早晨的起床铃: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字正腔圆,情感饱满。
配合着虎虎生风的刀法,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出去老远。
效果可谓是立竿见影。
「唰唰唰——」
附近几栋宿舍楼的窗户,接二连三地亮起灯。
紧接着,叫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谁特麽大晚上不睡觉!嚎丧呢?!」
「有没有公德心啊!明天还要上课!老子明天有鬼道考试!考不过你负责啊?!」
「妈的,哪个班的?报上名来!看老子不把你头拧下来当夜壶!」
有人愤怒地推开窗户,准备痛骂。
然后,他们看见了广场中央那个挥汗如雨的白发身影。
「……等等,那好像是……五条悟真?」
「卧槽?真是他!这是白天被夜一队长揍出幻觉了?晚上发癫?」
「不是,他喊的那是什麽?天将降大任于斯人?这词儿哪儿来的?」
「不知道,但听起来挺带劲的……」
抱怨声丶叫骂声丶惊讶的议论声迅速汇聚。
无数道或好奇或恼怒的视线,从各个窗口投向广场中央那个挥汗如雨,口号喊得震天响的白发身影。
五条悟真心里苦啊。
『造孽啊……大晚上的,我想睡觉!我想我的床!我想我的枕头!』
但为了不被不知道是啥的东西摸上床,只能在这里当显眼包。
他感觉自己像个深夜直播的主播,一个人对着空气表演。
弹幕全是骂他的,但他不能下播。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道隐晦的灵压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从各个方向延伸过来。
扫过广场,扫过五条悟真。
警惕地探查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这其中就包括蓝染。
他站在自己寝室的窗边,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投向广场。
月光照在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剪影。
他的感知比其他人更细腻与隐蔽,如同精密的手术刀。不仅扫描着五条悟真,更在仔细排查广场周围任何不协调的灵子波动。
他了解五条悟真。
这家伙虽然偶尔热血上头,但绝不是那种不顾场合丶深夜扰民的莽夫。平时连早上第一节课都想翘,怎麽可能半夜爬起来练功?
突然这麽干,肯定有原因。
而且……
他刚才隐约感应到了什麽。
某种一闪即逝,极其隐晦的灵子波动,不像是正常的灵压。更像是融合在空气中的某种东西。
蓝染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
与此同时。
瀞灵庭,一片破落的贵族区。
其中一座阁楼内。
一个身穿白袍,绑着黑马尾,两侧留着中分长刘海的文雅男人似在闭目养神。
痣城双也。
他缓缓睁开眼睛。
微微愣住。
向来没什麽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懵逼」的波动。
通过融合在空气中的灵子,他「看」到了真央灵术院宿舍广场上发生的一切。
那个叫五条悟真的学员,是发现了他操控的灵子触手麽?
他的融合能力几乎天衣无缝。
除非是灵压感知特别敏锐的队长级,或者像卯之花烈那样对灵子异常敏感的存在,否则根本不可能察觉。
如果是巧合,可那现在的「深夜激情修炼」以及响彻云霄的口号,怎麽看都像是有意为之。
为了吸引注意力,为了打乱他的探查节奏。
一个灵术院的学员,竟然有这份机警和急智。
痣城双也沉默了片刻。
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膝盖。
白皙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上扬弧度。
说不清是兴趣,还是别的什麽。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
……
灵术院寝室,广场中央。
五条悟真已经挥刀挥了快两个时辰。
手都快断了,胳膊酸得抬不起来,腿也软得像面条。
但他不敢停。
那些暗处的「眼睛」,还在看着。
一道道队长级,副队长级的感应力,交织在小小的广场上空。形成了一个无形高密度的监控网络。
而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之下,先前那试图悄无声息探查五条悟真,属于痣城双也的灵子聚合体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五条悟真感应到那股诡异的压迫感消失了。
那种被什麽东西盯着的感觉,终于没了。
他心中悲催感慨,『这日子,什麽时候是个头啊……』
不行,得想办法。
找个更安全的地方。
实在不行,以后睡觉跟蓝染挤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