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2 / 2)

马背上的信使身着玄色短打,发髻用粗草绳死死束住,脸上布满了尘土与乾涸的血痕,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怀中紧紧揣着一卷牛皮军报,蜡封的火漆印上清晰地刻着「河北急报,星夜驰援」八个小字,军报的边角已被汗水浸透,却依旧被信使死死按在怀中,生怕有所闪失。

为了尽快将军报送抵咸阳,他一路不眠不休,昼夜兼程,喉咙早已乾裂得渗出血丝,嘴唇起满了血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却只是咬着牙,不断挥鞭策马。

「驾!」信使嘶哑地喝喊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马蹄踏过结冰的渭水渡口,远处咸阳城的轮廓已在朝阳中逐渐显现,高大的城墙巍峨依旧。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驰道尽头,此刻只有几名手持长戟的戍卒肃立在岗哨之上,见这匹快马疯了一般奔来,戍卒们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纷纷握紧了手中的长戟。

「河北急报!速通传章台宫!」信使猛地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他从马背上踉跄着摔下来,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挣扎着扑到戍卒面前,将军报高高举起,声音微弱急切的喊道。

戍卒见状,深知「河北急报」绝非小事,不敢有片刻耽搁。

其中一名戍卒立刻转身,朝着咸阳城深处飞奔而去,直奔章台宫报信;另一名戍卒则连忙扶住摇摇欲坠的信使,只觉他浑身滚烫,奄奄一息。

此时的咸阳章台宫,百官身着朝服,垂首肃立。

胡亥端坐在龙椅之上,这个月是他继位以来临朝次数最多的一月,虽然满脸倦意,但是还是强撑着身体来了。

自从他得知自己的堂弟被刺杀之后,突然变得多疑起来,在加上通过典客尉卫和宗正子婴逐渐了解到关外动乱,并非赵高所说之匪寇小乱,他愈感到自己的皇位受到了威胁。

「今日有何事欲报?」胡亥眼光在赵高丶尉卫和子婴三人身上徘徊。

赵高看到胡亥最近频繁召见子婴和尉卫,已经知道胡亥对自己的信任已经出现了裂痕。

但作为胡亥的夫子和秦国的丞相,大权在握,自己如今还是胡亥最大的依仗。

子婴望着尉卫,尉卫缓缓向前,开口道:「禀陛下,赵由一案已经审讯清楚,太仆赵百联合下面太仆丞李嵩丶录事吴笙还有渭水码头啬夫褚恒,盗卖军马,私结乱贼,录证在此,请陛下查阅。」

尉卫说完,从衣襟里拿出一卷竹简,胡亥身边的宦者偷偷瞄了一眼赵高,见赵高微微颔首,然后走下来,取回竹简呈于胡亥。

胡亥缓缓打开,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把竹简奋力的摔在案台之上,怒声吼道:「乱臣贼子,吾要灭其三族。」

「丞相,这赵百乃卿之心腹,为何不察其行,观其德也?使其勾结乱贼,毁我社稷。」这是胡亥第一次怒气匆匆的质问赵高。

赵高听到之后,缓缓走出来,撩起朝服下摆,双膝跪地,这一跪出乎百官意料,连胡亥都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