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坊街道两侧紧闭的商铺门板上,还残留着白日市井的烟火气,此刻却被死寂笼罩。
东坊的五十馀号人手持棍棒黑压压地堵在街口,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名为伍彪,乃阎熵麾下得力打手。
「汝是何人?敢拦东坊去路!」伍彪大吼一声,紧紧握着手里的格木棍。
他身后的喽罗们也纷纷握着棍棒,眼神凶狠地扫向对面的年轻公子,显然没将这个看似文弱的公子哥放在眼里。
嬴烬的声音透过夜色缓缓传来,清越中带着几分冷冽:「吾,便是汝等口中『毛未长齐』的北坊坊主。」
「啊!」听到北坊坊主,东坊众人齐齐一惊,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纷纷转头张望四周,这北坊主断不可能孤身一人前来阻拦。
不等伍彪反应,嬴烬身后的胡同阴影里,突然涌出四十馀条黑影。他们身着玄色短打,腰间束着革带,手中清一色握着削尖的竹竿,齐刷刷地站在嬴烬身后,列成三排紧凑的阵型。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张张坚毅的脸庞,正是黑冰台的壮士,这些人经尉戟连日操练,虽武器简陋,却已初具秦军战阵的雏形。
伍彪脸色微变,握紧棍棒的手沁出冷汗,他没想到北坊竟有这般阵仗。
但目光扫过双方人数,见己方五十馀人,对方不过四十出头,略少一筹,又暗暗松了口气。
开口劝降「北坊之位,非汝这黄口小儿能染指!识相的,即刻归降东坊,吾便留汝一条活路,仍让汝在西市讨生活;若执迷不悟,西市乱葬岗,便是汝等的归宿!」
嬴烬轻声说道:「仅凭此等虚言便想让吾屈服?。」
「哼!」伍彪见恐吓无效,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压低声音道:「既不知好歹,吾便让汝知晓,东坊背后的靠山是当今朝中丞相,汝可知晓?」
「赵高。」
「呦呵,倒是有些见识!」伍彪愈发嚣张,「咸阳令阎乐,乃丞相之婿;而吾家东坊主阎熵,正是阎令君的嫡亲堂兄!」
说罢,伍彪死死盯着嬴烬,赵高的名头在咸阳城足以让半数人胆寒,更何况是西市这些地下势力?他笃定嬴烬会心生畏惧,乖乖归降。
男子说完紧盯着嬴烬,这个名头足以吓唬住很多人了,但是这里绝对不包括嬴烬,如果今天从周仓和奚昼知道嬴烬的身份,可能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嬴烬如今乃是「已死」之人,蒙玄早已暗中吩咐当初追随的三十位老卒,严保主君身份机密,连聂七等人也只知其代号「公子烬」,尊称「主君」,对其真实来历一无所知。
见嬴烬听完赵高的名头,依旧面不改色,眼神甚至愈发冰冷,伍彪心中竟生出几分敬佩,又耐着性子劝道:「投靠东坊,便是投靠丞相麾下,今后在西市,无人敢再招惹汝等。」
「多谢伍壮士告知东坊背景。」嬴烬语气平淡。
伍彪以为嬴烬已然动心,正欲开口安抚,却见嬴烬眼神骤变,冷声说道:「就凭汝等背后之人是赵高,吾必杀之,东坊,也必灭之!」
话音未落,嬴烬身体往路边一侧,让出身后通道,沉声道:「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