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仓缓缓扬起木棍,裴让瞳孔微缩,因为他看到周仓已经举起木棍对着自己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周仓一棍,两棍丶三棍,不停的砸在裴让的脑袋之上,直到裴让脑袋像是破碎的西瓜,鲜血流了一地。
看到地上的血水,周仓身后的不少人已经弯着腰呕吐了起来。
周仓把被鲜血染红的木棍丢在一旁,心中的愤怒终于有了一个突破口,冷声说道:「这里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打死。」
这一夜周仓已经开始陷入彻底的癫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弟弟复仇。
直到第二日上午,南坊坊主得知自己的咸亨酒肆遭到了西坊的报复。
南坊坊主名叫奚昼,皮肤黝黑,和整天风吹日晒的老农无区别。
他本是闾左黔首,生于秦昭襄王末年,家乡在渭水南岸一个贫瘠小里。
其父是替官府修渠的徒隶,在苦役中累病而死,母亲改嫁后,他七岁便流落市井,靠偷食丶拾粪丶替人跑腿苟活。
长大后,他因与人斗殴致人伤残,被抓入刑徒营,发配骊山始皇帝陵工地,在其间结纳亡命,收拢人心,凭狠辣与义气,拉起一帮听命于己的壮士。
徭役结束后便带着众人回到西坊,凭藉狠辣在西坊慢慢站稳了脚跟,而裴让正是当初他在修骊山陵墓时第一批跟随自己的人。
「坊主,咸亨酒肆一共十二人,皆死于棍棒之下,尤其是裴主事。」奚昼身后的一位男子开口道。
奚昼望着地上摆着的十二具尸体,所有尸体上衣物都沾满了血迹,尤其是最后一具裴让的尸体,更是惨不忍睹。
奚昼缓缓道:「收敛好尸首,派人秘密安葬,不要惊动官府。」
奚昼说完握着拳头,直奔太仆府,因为这西市皆是太仆府管辖,在赵百没入狱之前,这西市四个坊主,皆不敢轻易乱动。
四个坊主有竞争太仆府才能好管理,所有坊主任命权都在太仆府手里,一旦敢违抗太仆的命令,就会引得其他三个坊群起而攻,再加上官府施压,根本没办法反抗。
所以四个坊主所有的行动都得经过太仆府,比如周悍之死,就算是周仓再愤怒,也是先来到了太仆府禀报,李嵩不让周仓轻举妄动,周仓就不敢全面与南坊开战。
今晚之事西坊主周仓杀南坊十二人,已经算是踩了红线,此时奚昼来到太仆府是想获得许可,一份复仇的许可。
但是他来到太仆府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太仆府外面已经来了一队甲士,把太仆府团团围住,而李嵩和吴笙这两位太仆府的主事之人,已经被粗暴地摁上了囚车,直奔咸阳内城而去。
与此同时,渭水码头也有一队甲士直接冲进去,把码头啬夫褚恒从渭水津亭拽出来,押向咸阳狱。
望着囚车远去,此时的奚昼眼神除了一丝惊讶,还有一丝狠辣,对着身后的人缓缓说道:「太仆府这座山已经倒了,西市之内那拳头为尊了,传令下去,今晚复仇。」
朝堂之上已经拿到证据的尉卫已经联合子婴,准备再次向赵高发起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