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
嬴烬在狱吏的带领下进入昏暗的狱内,发霉的气味偶尔还夹着血腥,刺鼻难闻。
狱吏打开牢门,草堆之上蜷缩着两道身影,见到有人来,其中一道身影缓缓坐起来,身上血迹斑斑,显然受到了不少酷刑。
「何人来此?」
「子婴之子嬴烬,前来探望。」
听到来人姓名之后,冯劫颇感意外:「父派汝来何事?」
嬴烬往里走了走,一屁股在冯劫身边坐下,开口说道:「烬来此,父不知。」
看到嬴烬的举动,冯劫心里更加疑惑了:「私下探狱,会引杀身之祸的,嬴氏子孙不多矣,请回吧!」
「朝中佞臣当道,朝外兵祸四起,国无宁日,民不聊生,秦国有亡国之危,嬴氏子孙岂惧杀身之祸而避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嬴烬的一番话让冯劫心里颇为震撼,仔细打量着这位后生。
草堆里一个佝偻的身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冯劫急忙上前扶住:「大父...」
冯劫口中的大父正是其父亲:冯去疾,秦朝右相,秦朝制度的奠基者。
嬴烬和冯劫一同把冯去疾扶起来,冯去疾浑浊的眼睛一直盯着嬴烬,颤巍巍说道:「嬴氏子孙,还是有继先祖血性之人的。」
嬴烬把今天朝堂之事说与冯去疾和冯劫,冯劫顾不得身上的伤痛,愤怒地说道:「指鹿为马,滑天下之大稽,朝臣皆为趋炎附势之鼠辈。」
突然冯劫意识到嬴烬也在,补充说道:「公子烬忍辱负重,不在此列。」
冯去疾闭上眼睛说道:「汝要小心了,赵高随先皇多年,阅人之多犹如过江之鲫,何为附势,何为谄媚,何为隐忍,难逃其察。」
「咳咳...」冯去疾咳嗽了两声,接着说道:「汝弱冠之年,初入朝堂,应战战兢兢,而汝却毫无顾忌,指鹿为马,赵高生性多疑,汝此举,恐怕赵高已生疑。」
听到冯去疾的话,嬴烬突然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表现太过刻意了,周围的年轻郎官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唯独自己像是知道正确答案的学生,期待着老师的提问。
嬴烬面对赵高一再小心,但是还是低估了这位阴谋家的政治嗅觉,能伴随始皇帝三十多年而不失势的宦官,能够把秦朝名臣名将逐一逼死的权臣,又岂能是这麽好忽悠的。
嬴烬站起来,对着冯去疾弯腰拱手,说道:「感谢大人提点,烬此来,只为一件事,救秦国,然烬无爵无位,如随流浮木,请右相和御史大夫助烬一臂之力。」
「狱下囚徒,何能助公子?」冯劫叹息道。
嬴烬俯身对着冯去疾再拜开口道:「大人为右相,李斯为左相,随先皇一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南征百越,北击匈奴,功绩之大,前无古人,然李斯已腰斩于市,夷三族。」
嬴烬看到冯去疾嘴角轻颤,接着说道:「冯氏家族,怕是要重蹈李家之覆辙,辅政功绩本应传千古,却以罪人之名流万世,汝等甘心乎?」
虽然历史中二冯被赵高迫害自杀于狱中,但是父子同朝,位列三公,嬴烬不相信冯氏在朝中没有自己的核心势力。
这次嬴烬来狱中的最终目的,就是借势杀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