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还没有觉醒,只是一只普通的小跳蛛。」红蓼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住在一棵大蓟草下面,每天在叶子上爬来爬去,抓一些小虫子吃。」
「那棵大蓟草很大,叶片很大,开紫红色的花。」
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怀念:「后来我觉醒了,才发现那棵大蓟草只是一棵普通植物,连命种都不是。但它庇护了我那麽久,我本来想第一颗命种就选大蓟草的。」
白桑静静地听着。
它想起自己那棵老桑树,想起那些在枝干间跳跃的日子。
「那你第一颗命种是什麽?不是红蓼吗?」
「是红蓼啊,当时大蓟草还没有成熟的种子,我找了好久找到了红蓼,就忍不住孕育了一颗作为命种。」
它爬起身,抖掉身上的泥土,继续翻土。
白桑看着它的背影,突然觉得,红蓼好像也没有那麽沉默。
它只是需要一个不那麽让虫紧张的环境,一个愿意听它说话的虫。
「红蓼。」白桑喊道。
「嗯?」
「以后你的领地里有什麽活,我也帮你干。」
红蓼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翻土。
但白桑注意到,它的步足末端轻轻敲了敲地面,那是跳蛛高兴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太阳升到头顶时,所有的种子都种完了。
白桑累得趴在缓坡上,八条腿伸得直直的,一点都不想动。
红蓼也累得不轻,但比白桑强多了。它趴在河边,把前足伸进水里,慢慢地清洗着甲壳上的泥土。
「过来。」它朝白桑招了招前爪。
白桑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河边。
红蓼用前足舀起一点水,轻轻浇在白桑的背甲上。水很凉,白桑激灵了一下,但很快就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脏死了。」红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但动作很轻,「你看你,浑身是土。」
白桑不服气:「你不也是?」
红蓼低头看了看自己甲壳上那些没洗掉的泥渍,难得地没有反驳。
它们就这样趴在河边,一个洗,一个被洗,谁都没有说话。
偶尔有鱼从水底游过,影子在河床上慢慢移动。
白桑盯着那些鱼影,突然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在老桑树上看远方。」
红蓼的动作顿了顿:「你小时候?感觉过了好久啊。」
「才几个月呢。」白桑理所当然地说,「我才四龄期。」
红蓼沉默了一会儿:「我觉醒……已经六年了。」
「六年?」白桑惊讶地转过头,「那你多大了?」
「七岁。」红蓼的语气平淡。
白桑算了算,红蓼七岁,中级战士。马唐四十七岁,才中级九龄期。
这麽一算,红蓼的进化速度其实很快了。
「那你很快就能进化到高级了吧?」
红蓼摇摇头:「还早。中级阶段需要的原力比初级多很多,而且还需要等自己的命种产出,初级的时候还能受到长辈的帮助,我们回归的野生小战士到中级就要完全靠自己了。」
几天时间白桑它们就把那片地方都种上了,当陆还是没有长侧枝,倒是马齿苋长出了三个分株。
白桑的小领地暂时没有什麽事情做了,红蓼想到了一个好点子。
「走吧,该你帮我干活了。」
白桑愣了一下:「要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