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
白破天呼吸粗重地看着白烨手中的剑意。
贪婪。
对方身上源自无上的气息,纯粹得让他发狂。
若是吃了这个道人……
或者是对他使用搜魂之术,是不是就能直接得到那份传承?
比起虚无缥缈的「通天台」,直接吞噬眼前之人,来得更快更稳妥。
白破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真气悄然运转,以天阶中期的力量只要他一个念头,就能将眼前这个只有地阶修为的道人碾成肉泥。
「杀了他,夺了他的机缘。」
他都准备动手强抢了,莫名的寒意出现在他心底。
这道人是不是太平静了。
天阶强者的杀意,这道人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他有底牌。」
能从那座吞噬了无数强者的大墓中安然走出,还获得了传承,此人绝非看起来那麽简单。
若是不能一击必杀……
白破天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如今的大乾看似鲜花着锦实则烈火烹油。
周边四大蛮夷虎视眈眈,国内宗门势力蠢蠢欲动。
全靠开国老祖一身无敌的战力镇压着。
但老祖不管皇室多年了。
所以,一旦他受伤,哪怕只是轻伤,那些被他压制了数百年的仇家,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
「孤,输不起。」
白破天压下了心头的杀意,心中贪婪迅速收敛。
换上了一副求贤若渴的明君模样。
「道长所言之『通天台』,若是真能助孤突破,孤愿与道长共享这天下!」
嘴上说着漂亮话,但他完全没有放下戒心。
不见兔子不撒鹰。
白烨看着变脸如翻书的皇帝,心中冷笑。
这老东西倒是挺能忍。
不过,既然想钓大鱼,就得舍得下饵料。
「口说无凭。」
白烨手腕一翻,指尖多了一缕头发丝粗细剑意。
「这便是那打破天人之隔的钥匙,算是贫道的一点诚意。」
说完,他屈指一弹。
「咻!」
那缕剑意划破虚空,径直射向白破天。
护驾的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
白破天也没躲,这缕剑意中没有任何攻击性。
剑意没入眉心。
轰!
白破天身躯剧震,卡了他百年的境界壁垒真的出现了一丝松动。
只要继续闭关个几十年,他完全有把握突破到天阶高级。
狂喜涌上心头。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大乾!」
白破天霍然起身,龙袍猎猎作响,大手一挥:
「拟旨,封天机子为当朝国师,位极人臣,统筹通天台建造事宜!」
「陛下,不可啊!」
两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几乎同时在大殿门口响起。
两股不逊色于宰相李梦机的天阶气息,轰然爆发。
两名身穿蟒袍,须发皆白的老者,如两座大山般跨入殿内。
左护法,右护法。
这是大乾皇室的底蕴之一,也是常年驻守在皇宫深处,负责保护皇帝安危的天阶强者。
左护法面色阴沉,死死盯着白烨,厉声道:
「此人来历不明,妖言惑众,一来就要耗费国力修建什麽通天台,分明是祸国殃民之举!」
右护法更是直接拔出了腰间佩剑,杀气腾腾:
「陛下,此道人身上血腥气未散,定是那大墓中逃出的魔头夺舍重生,臣请旨,当场将其诛杀,以正视听!」
四位天阶!
皇帝丶宰相丶左右护法。
小小的金銮殿内,竟然汇聚了四位当世巅峰强者。
四股天阶威压碰撞,让那些文武百官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有人直接晕厥过去。
李梦机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他已经上了贼船了,这时候说话只会两头不讨好。
白烨淡然地瞥了两人一眼,没有急着怼他们。
反正最急的人不是他。
「放肆!」
一声暴喝从龙椅上传来。
白破天正处于获得突破契机的极度亢奋状态,任何阻拦他通往长生之路的人都是死敌。
哪怕是看着他长大的皇室供奉也不行!
「既然知道他是魔头夺舍,那你们觉得凭你们两个老朽能杀得了他?」
白破天一步跨出,身形出现在左右护法面前。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殿。
平日里连宰相都要敬让三分的护法,被直接扇飞了出去,撞在盘龙柱上。
「咳咳……」
两人吐出几颗带着血的牙齿,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破天。
「陛下,你……」
「闭嘴!」
白破天双目赤红,宛如一头被触怒的雄狮。
「孤做事,何时轮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大乾是孤的大乾,国库是孤的国库!」
「别说只是修一座台子,就算是把这就江山都烧了,只要能助孤突破也值得!」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冷漠如冰地说道:
「滚回供奉殿去,没有孤的命令敢踏出一步,杀无赦!」
两位护法浑身颤抖,看着逐渐陌生的帝王,最终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
「臣……遵旨。」
为了突破,陛下已经变得疯魔了。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生怕自己出点声触了皇上的霉头。
白破天重新走回龙椅,再次挂起了礼贤下士的笑容对着白烨温和道:
「让国师见笑了,家奴不懂事,已被孤教训过了。」
「现在,没人能阻拦我们的计划了。」
白烨微微一笑,拱手道:
「陛下圣明。」
.......
深夜,国师府。
这里原是二皇子白承佑拥有府邸之一,如今牌匾已换,门庭若市。
无数想要巴结这位新贵的大臣,提着礼物在门口排起了长龙。
但大门始终紧闭,不见任何外客。
白烨在安乐坊的房子添加了一层新的阵法,能将房内的龙气转到现在住的地方。
府邸深处的密室之中。
白烨随手将一张巨大的图纸扔在桌上。
「这就是通天台的图纸,李大人,拿去让工部照着修吧。」
坐在他对面的李梦机,眼神复杂地他。
他虽然选择了站队,但心中始终存有一丝疑虑。
毕竟,修建高台丶接引仙气这种事,听起来太像那些亡国之君被妖道蛊惑的戏码了。
他捧起图纸。
只看了一眼,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宰相,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