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连城对路仲远招了招手,笑道:「二叔,不信咱们就去院子里切磋切磋。」
路仲远大步向后院走去,虎虎生风:「好小子,你现在真是欠收拾了。」
很快,四人就来到了后院中。后院本来就是路连城丶路仲远平日练武的地方,颇为宽敞。
「小子,咱们可是好久没切磋了,今天非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路仲远身形魁梧,周身气息沉凝厚重。手中仅持一根寻常竹杖,看似随意握持,竹杖却被精纯内力裹覆,隐隐震颤。
路连城手里同样拿着一根竹杖,微笑道:「路老弟,你在大哥我面前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路仲远冷哼一声,率先出手。他根基扎实无比,内力如江海奔涌,神剑诀一招「南天起岳」轰然铺开,剑势沉如泰山压顶,大开大合,刚猛无匹。青石坪上劲风骤起,地面木叶簌簌滚动,浑厚的剑压笼罩四方,尽是正统神剑诀的磅礴霸道。
路连城不慌不忙,手腕轻抖,竹杖横掠。神剑诀「流云渡壑」随心而出,他招法没有路仲远那般撼天动地的气势,却轻巧卸去对方层层重压。身形随剑势游走,似风中惊鸿,避开厚重剑招的同时,一缕锋锐的气息锁定路仲远,后者如果露出破绽,立时就能给予最迅猛的反击。
路仲远见状,面色微凝,立刻变招。
一式「万岳归宗」再度杀出,剑势层层叠加,厚重内力层层递进,攻势霸道绝伦。数十年的修为让他的剑招稳如磐石,每一式都恪守正统,规矩森严,将神剑诀的刚猛之道发挥得淋漓尽致。
路连城脚踏奇步,身形倏然飘忽,手中竹杖快如惊电,神剑诀各式精髓融会贯通,不执着固定招式,虚实相生,快慢随心。时而刚猛劈扫,承接路仲远的霸道力道,时而轻柔点挑,拆解对方沉稳攻势,刚柔并济,灵气十足。
竹杖不断交击,砰砰作响。
两人的真力都倾入竹杖中,让竹杖每一击都携裹千钧之力,碰撞如同闷雷。
一旁燕南天眼睛微微眯起,两人虽然都用的是神剑诀」,但对剑法的理解不同,使出来的自然也不一样。
路仲远的剑势越发沉猛,招式虽依旧厚重磅礴,却渐渐落入窠臼,每一招的轨迹丶后手都被路连城尽数洞悉。他空有浑厚嫁衣神功加持,却被路连城灵动多变的剑招牵着节奏,守多攻少,处处被动,雄浑力道屡屡打在空处。
「看来路老弟对剑法的理解,的确不如连城。」
燕南天颔首,他的剑法以重丶拙丶奇」为神髓。
此剑法纵横开阖,刚柔并济,轻重刚柔随心所欲。刚则强劲威猛,招式强霸天下无双,柔则轻灵变化,巧妙绝伦当世无敌,两者阴阳互换。而路仲远只领悟到刚猛霸道的那部分,当然给他时间,也绝对能完善这门剑法,但至少现在要比路连城逊色一筹。
转瞬三十余招过罢,路连城寻得破绽,不再周旋。他周身内力骤然凝练,神剑诀一式「通天破晓」,骤然如横空电闪。劲气内敛,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避开路仲远厚重的防御剑网,化作一道利落残影,精准前刺。
劲风骤停,竹杖稳稳停在路仲远咽喉三寸之外,彻底锁住了路仲远的所有后招。
路连城收起竹杖,笑道:「路老弟,你这剑法还得练啊。」
瞧着易容成燕南天的路连城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路仲远便觉得拳头就硬了:「小子,三局两胜,接下来咱们比拳脚。」捏紧拳头,一记势大力沉的南天神拳就向路连城砸过来。
路连城身影飘忽:「你急了,你急了。」
「急你个头!!」
数天后。
哒哒哒!不算热闹的街道上突然冲出一匹马,马是红色的,就像是一团火,飞也似的冲入街道中,眼见就要将街旁的一个面摊子撞到。
可马背上的人骑术实在不错,竟在这间不容发的一刹那,将马勒住,连一只碗都没有撞翻。
大家这才看清这马上的人也和马一样,穿着一身火红的衣服,手上提着根火红的马鞭。一双大眼睛亮如星辰,灵动俏皮,光彩逼人,美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你们知道附近姓路的人家么?」
张菁上次来路家,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待她确认了具体地点,扔下一块碎银子后,再次策马而去,很快她就到了路府后门,正打算绕到前面去,却听到从路府后院传来剑锋破空的声音。
张菁心神微动,足尖一点,倩影已翻过了院墙,然后她就看见后院中一人正在舞着剑。
剑光狂舞,那沸腾的剑光如中流砥柱,稳如泰山磐石。剑光飞起,剑势绵绵不尽,看起来虽然平平实实,毫无花样,但出剑奇快,剑光如雷霆闪电,剑势奇猛,威力惊天动地,剑气所过,木叶萧萧而下。
江湖传闻,燕南天剑术天下第一,剑法通神。无论对手的剑法有多么厉害,他只要神剑一挥,对手的剑势便如高山上的积雪曝于烈阳之下,消失殆尽。以前张菁只以为这是别人在吹嘘,但现在这惊心动魄的剑光却叫她不得不信。
倏忽间,剑光消失。
张菁这才看到,剑光中是个穿着破草鞋的懒汉,但眉宇间却有一股摄人的气势。而这人的容貌,她见过多次,那是母亲珍藏的一幅画轴。十几年过去,这人似乎还和画上一模一样。
张菁心情激动,忽然一下就向燕南天扑了过去:「爹,我丶我是张菁,娘在半路上染了风寒,让我先来。」
本以为这一声爹」迟来了十几年,她很难喊出口,但等看到这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却已从内心认可了对方,不自觉就脱口而出。
「咳咳,虽然我也很想安慰你一下,但我现在要是喊你一声乖女儿,我怕被燕伯伯剁成肉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