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遭掣肘内外受制,破困局李昊择人(1 / 2)

让大唐飞 辽东骑影 13729 字 6天前

第122章 遭掣肘内外受制,破困局李昊择人

春雷起,春雨落,万物滋润。

春天的雨孕育着生命,象徵着希望,按理说该会让人感到振奋和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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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人间的悲喜并不相通。

在城外,农人欣喜宽心丶感恩天时;在城内,市民怨声载道,纷纷躲避。

长街车马穿行,李昊坐在车中,看着车外的行人,此时情绪也有些压抑。

去弘文馆读书。对那些秦王府的「大院子弟」们来说,这是很好的机会。拜入名师门下,混个高级「文凭」,将来想要入仕,立刻就能在从七品上的官职里去挑选。

这是一条给权贵子弟们铺就的登天之梯。

可是,对现在的李昊来说,却无疑显得有些鸡肋。

他如今任太子司议郎本就清贵,与程处亮丶杜荷等一干二代们也有交情,左萧瑀丶右王珪,坐拥两位顶级大佬大腿,又已初步得到皇帝赏识,自然不愁日后升迁。

可如此一来,弘文馆的学业反倒是在浪费时间,是给他上了一道枷锁。

听萧说,弘文馆是辰时入馆丶每日点名,直到申时才能离开。上午要跟着欧阳询丶

虞世南学楷书,下午与侯孝遵学儒经,与许敬宗学历史。完全就是全日制授课。

而且,如此一来,他便没时间和机会去与李怀瑾丶姜修等人当面沟通工作。

接下来,一系列调研工作的进度都可能会大受影响。

听说,是裴寂在皇帝面前对他做的举荐,力荐他去弘文馆读书,可为什么呢?

李昊一时想不通。

他与裴寂不过几面之缘,互相间话都没说几句。他既没有与裴寂刻意交好,也没有对他刻意得罪。为何这家伙会突然对自己这么关心?执意让自己去弘文馆读书呢?

带着满心疑问,李昊回到家中。

刚一进门,独孤斐便擎着雨伞快步迎上,一边替李昊遮雨一边低声道:「阿郎,庞世勋刚刚回来,正在偏厅等候————」李昊闻言脚步一顿,眉头登时微微蹙起。

他并未召庞世勋归来,此时对方应该在城外执行他的调研计划。

这么看,城外也出事了?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李昊没多做询问,思忖沉声道:「我先更衣,你去把树艺和庞世勋唤去书房。」

又一声闷雷炸响,雨水细密,天空似又阴沉几分。

约莫一刻钟后,李昊在书房见到庞世勋,对方也没等李昊发问,赶忙将情况介绍出来:「阿郎,在泾阳丶新丰丶渭南丶栎阳等地,咱家调研的队伍都遇到麻烦————」

先是百姓丶庄户们拒绝回答问题,随后是对调研人员的盯梢,最后演变成驱赶。

「若仅是一村一地,我等也不会轻易放弃。可如今,出了咱家地头,各处大小田地丶

村落,所有庄户和百姓全都已商量好似的,根本不给我等任何机会,无奈————」

庞世勋说完,低头行礼,面带愧色。

李昊问道:「也就是说,从正月到现在,你们都只是在自家田地打转?」

庞世勋「嗯」了一声,头不由得再低了些。

李昊没急着申斥,他垂足坐在新打的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若有所思。

巧合么?

刚刚将他拉入弘文馆,城外的调研也同时出现大面积丶有组织的阻碍。裴寂举荐,调研的田地受阻————这两件事像一对楔子,严丝合缝地钉在了一起。

太刻意了。刻意得像一个警告,或者一次敲打。

李昊指尖一顿,「这几处地方,最大的庄宅丶田亩,归属于谁?」

庞世勋道:「魏国公丶司空丶裴寂。」

果然!

李昊一声冷笑,一旁的刘树艺则深吸一口气,眸光微亮,悄然消化这个名字。

「这家伙,倒是蛮敏锐的,我就这么点动作,他居然就开始警惕戒备上了————」李昊喃喃嘀咕,一时却有些无可奈何。他现在只是摸底阶段,根本没想对裴寂怎样。

可架不住对方莫名对自己猜忌起来,那确实就没有什么旁的办法。

想来该是自己早前的什么动作,刺激到了对方。

可会是什么呢?

自己与封德彝的关系是保密的,旁人应该看不出端倪。而目前在做的这些事,与裴寂也没甚相干啊。

旁边,刘树艺见李昊眉头紧锁,适时开口:「郎君,你早前已完成甲历梳理,通过太子丶萧公呈报陛下。随后不久,封公便上书合州并县丶分天下为十道监察。

「此事在外人看来,无论其中是否有郎君推动,其因果顺序都太过清晰:「郎君调研在先,朝政变动在后。

「最近,郎君又去户部讨要计帐,同时又大张旗鼓在长安城外安排调研————」

刘树艺顿了顿,看向李昊,「裴公坐拥关中无数田亩,乃是最大的地主————」

李昊一拍脑袋,顿时恍然。

灯下黑了。

自己总以为动作隐蔽,借势于封德彝,便无人能察。

可像裴寂这等人物,何需确凿证据?他们凭藉的是一种对政治风向近乎本能的警惕。

他们只认最简单直接的因果链:李昊碰了甲历,皇帝动了州县;

李昊现在查田亩,下一步皇帝会不会动田制丶清隐户?

恐惧,往往源于对未知的想像。而裴寂的想像力,显然足够丰富。

于是,乾脆先下手为强,搅黄李昊的小动作。

这倒是都说得通了,不过————

「这可也就有些难办了。」李昊想通之后,看一眼庞世勋,不禁面露苦笑:「早知如此,就不把姜修丶张大敬丶闻无隅等人调回长安了。」不然,他还可以借力。

现在,新丰令薛凌倒是还在任上,新丰一带倒是还可以借势。可新丰之外呢?

难不成,又要去找封德彝?

不行!这会让封德彝看轻自己。

会让他在封德彝眼中的「价值」大打折扣。一个事事需要求援的盟友,不值得长期投资。可自己马上要入弘文馆读书,连下午的时间也被占满了,城外要怎么办呢?

自己倒是能够解决这事,可没法亲力亲为丶实时掌控,总归不够放心————

他目光扫过庞世勋,又瞥向一旁若有所思的刘树艺,心中已有了初步的掂量。庞世勋忠诚丶肯干,但遇事易乱,视野局限,还是把自己放在执行者的角色上;

对比之下刘树艺则更沉静————

「这件事,难,也不难。」李昊缓缓开口,目光里隐藏着考较。

「难在对手是裴寂,不可力敌,只能智取。不难在————方法总比困难多。

「你们,谁有想法?」

庞世勋闻言,头垂得更低。

他满心都是任务失败的沮丧和对裴寂名头的畏惧,一时语塞。这时,刘树艺上前半步,声音清晰而坚定:「郎君,若是信得过,此事莫如交给我来办。」

嗯?

李昊闻言抬头,有些出乎意料。

庞世勋也下意识抬眼,看向这位曾经的故人。此时他已将事情办砸了,而刘树艺偏在这时开口接手,自然会引起比较,也自然会让他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李昊压住心中骤然升起的期待,神色平静:「你打算,怎么办?」

刘树艺想要做事,这很好。可这件事自己总也要把关,要看看他的计划如何。

刘树艺早有腹稿,却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行礼道:「请郎君给我两万钱。」

两万钱?!

庞世勋心中一震,满脸讶异。两万钱丶二十贯。说多不多,可说少却也绝对不少。放在普通人来看,这已是一笔了不得的巨资,足够十余口子足足三五年的用度。

这么大一笔钱,刘树艺怎就敢张口就要?庞世勋心中不忿,几乎脱口而出「这有何难」。在他看来,刘树艺无非是要拿钱买消息,若有这些资源,他自问也能办到。

可听到刘树艺要钱,李昊嘴角反而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

敢于为计划索要匹配的资源,本身就是一种能力和担当的体现。这说明对方已经有了相对成熟的计划。而且能跳出调研本身,想到用钱解决问题,这是找准了方法。

李昊沉吟片刻,道:「我给你一个半月,两万钱,够么?」

刘树艺斩钉截铁道:「尽我所能,必不辱使命!若资金人手充裕,还可更快。」

「好!」李昊手指在扶手上一敲,果断决策:「我给你两万五千钱!徐寒山及三十名部曲,即日起听你调遣。记住,我要的不是强行突破裴寂的封锁。

「我要的是,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把真实情况摸上来。一个半月后,我要看到扎实的调研成果,而不只是一堆花钱买来的丶真伪难辨的消息!」

「唯!」刘树艺沉声应命,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这不仅是信任,更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

旁边,庞世勋低下头,抿紧了嘴唇。他此刻才隐约意识到,自己或许不只是输在「不敢要钱」上。郎君最后那句「悄无声息」和「扎实成果」,似乎别有深意————

「庞世勋。」李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