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沈忱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琴凳的靠背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钢琴上方那面空白的墙壁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不知道应该从何讲起。」
他沉默了许久。她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小时候换过很多地方。」他终于开口,「BJ丶上海丶深圳,后来去美国。每换一个地方就要换一所学校,每换一所学校就要重新认识一群人。
「那不是挺好的?可以交很多新朋友。」
「是。」他说,「但后来我发现,交朋友这件事,如果你知道几个月丶最多不超过两年之后就会离开,就不会去投入太多。就像————你知道今天的相聚终将分别,与其付出真心再经历痛苦的分别,不如保持距离,等分别那天自然抽身离去就好。
她没有做声,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所以我养成了一个习惯,做局外人。到一个新环境,先观察,不开口。等搞清楚周围是什么情况,再决定用什么方式和别人相处。」
「听起来很累。」
「习惯了就不累了。而且有个好处—别人会觉得你很神秘,反而不敢轻易惹你。当然,在美国是例外。」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带着自嘲的弧度。
「那,什么情况下你会去主动开口呢?」
「如果有人真的触碰到我的底线,或者」他停了一下,「或者遇到那种我不想错过的人。」
「出现过这种人吗?」
「以前没有,最近遇到了。」
柳智敏漂亮的眸子剜了他一眼,他总是这样,即便是赞美和表白,也是那么缠绵蕴藉0
「所以,柳智敏在出道前是什么样的?」
「我————和欧巴不太一样。」她说,「我就在水原长大,那里充满了我成长的痕迹。
从小学到中学,始终都在那里。同学丶朋友丶常去的店,都没怎么变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后来当了练习生,进了公司,变化越来越大。」
「我和旼证是最早认识的,我们一起练习,一起从普通练习生变成出道组。后来有人离开,整个企划重新制订,有一天公司告诉我,我会成为新团体的概念核心。我很开心,也很惶恐。开心的是我的梦想实现了,惶恐的是————我其实并没有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