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曹国公是岐阳王李文忠的嫡子。岐阳王战功赫赫,与中山王丶开平王并称。李景隆袭爵以来,虽未经历大战,但曾在金陵丶凤阳等地多次练兵,成效卓着。先帝在世时,曾多次夸奖他。」「朕记得,洪武三十年,皇爷爷曾让李景隆在凤阳练兵。说他「训练精勤,军容整肃』。」「正是。」黄子澄点了点头,「先帝看人,从未看错过。先帝既然说李景隆有乃父之风,此人必有过人之处。如今耿侯初战不利,朝廷正需要一位年富力强丶敢于任事的统帅,重振军心。李景隆正当盛年,威望足以服众。臣以为,他比徐辉祖更合适。」
「齐卿,你觉得呢?」
齐泰想了想:「臣……没有异议。」
朱允效点了点头。
「好。拟旨。曹国公李景隆,佩征虏大将军印,代耿炳文为帅,统兵北伐。所辖各军,悉听调遣。沿边各卫所,一体配合。」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五十万。朕给他五十万。够不够?」
黄子澄连忙躬身:「陛下圣明。五十万大军,足以踏平北平。」
八月二十二日。
校场上设了一座高,上铺着红毯,摆着香案。香案上供着帅印丶天子剑丶令旗令箭。
李景隆身着盔甲,大红披风在风中摆动,他生得高壮,且眉清目秀,乍一看真是英武不凡,威风凛凛。此刻,他在一辆战车上,朱允坟骑马到他身边。
「参见陛下!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全礼!」李景隆抱拳道。
朱允蚊微微一笑,看李景隆的气势果然比耿炳文看起来威风多了。
「九江,朕把五十万大军交给你了。望卿不负朕望,早日凯旋。」
「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破北平,誓不还朝。」
朱允蚊点点头,他策马走到马车边上,轻轻转动一下车轮,马夫立刻驾马而行。
这是古礼,捧毂推轮。
国君为出征的大将推车,以示托付之重。
朱允蚊自得方孝孺辅佐,在这方面如鱼得水,考证出不少故纸堆里的高雅礼节。
李景隆坐上战车。
车是工部连夜赶造的,比寻常的马车宽了一倍,车架上雕着祥云纹,四匹白马拉着。
「征虏大将军」的旗帜在头顶展开,五丈高,猎猎作响。
前军,中军,左军,右军,后军。步卒,骑兵,车兵,辎重。旗幡招展,甲胄如林。
李景隆忽然想起父亲跟他说了几句闲话。
「我这辈子,打过不少仗。北伐,西征,出塞,哪一仗不是提着头去打的?可你爹我这辈子带过最多的兵,也就几万人。将将之才,不在兵多。韩信点兵才能多多益善。我和开平王,都是能带几万兵的,到底还是比不上他徐天德啊!」
李景隆突然有点得意。
五十万。
他父亲这辈子都没带过五十万。
现在大明承平,燕王是最强大的藩王,日后可没有那么多大战给后人打了,也许我李九江是开国后最后一个大将军了呢!
搞不好死后能封王!
李景隆意气风发。
一个亲兵策马跑到车旁,抱拳道:「大将军,各部已列阵完毕,可以出发了。」
李景隆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朝北方,拔出腰间的佩剑。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