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建文新政(2 / 2)

但也有官员,嗅觉灵敏,第一时间就嗅到了风向,新皇帝喜欢听好话,喜欢被夸仁德。于是,赞美新政的奏章,像雪片一样飞进通政司。

还递错了,现在叫通政寺。

「陛下仁德之政,可比尧舜。」

「陛下改官名,复周礼之制,三代之治,指日可待。」

「陛下减苏松之税,泽被苍生,江南百姓,涕零感德。」

这些奏章,一篇比一篇肉麻,一篇比一篇夸张。朱允蚊看了,龙颜大悦,还赏了那几个上奏的官员各绢一匹。

当然,也有看不下去的。

山西布政使郑赐直接上奏:「陛下减苏松之税,恩德甚厚。然苏松之税,重于他处,非尽为惩顽,实因产粮倍于他乡。今减至与瘠土同科,则苏松百姓得利,而他处百姓心有不平。臣恐此例一开,天下赋税,皆援此例,求减不已,朝廷财政,何以支撑?」

至于裁撤州县的事,更是怨声载道。

「好好的一个州,说撤就撤了。干了二十年,到头来连个官位都保不住。」

「可不是嘛。陛下说要精简冗员,可咱哪里冗了?咱那个州,方圆百里,管着几万百姓,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精简?精简个屁。」

「嘘,小声点。让人听见了,参你一本。」

「听见就听见。大不了回家种地。」

这些话,传不到朱允坟耳朵里。他看到的,只有那些赞美新政的奏章。他觉得,天下臣民都拥护他的改革,都觉得他是仁君丶圣君。

北平,庆寿寺。

朱棣手里拿着一份邸报,上面写着周王被废为庶人丶流放云南的消息。

「殿下脸色不好。」道衍微笑道。

朱棣虎目含泪:「吾师,五弟无故失爵,流放烟瘴之地,孤……」

道衍端起茶碗,优雅给朱棣续上一杯茶:「殿下,周王被削,不是因为他谋反,是因为朝廷要削藩。周王是殿下的同母弟,削周王,就是剪除殿下的羽翼。接下来,朝廷会一个一个地削,齐王丶代王丶湘王丶岷王……等把这些都削完了,就该轮到殿下了。」

朱棣摇头道:「朝廷何必如此兴师动众?真要不放心我们,大不了把我们关金陵去就是了,陛下为自己后代考虑,孤能理解。」

道衍放下茶碗,看着朱棣:「殿下,您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安慰的话?」

「真话。」

「真话是,殿下想当安乐王爷,可能只是妄想了,您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朝廷削藩,不是临时起意,是蓄谋已久。陛下身边那些人,黄子澄丶齐泰丶方孝孺,都是主张削藩的。他们不会因为削了周王就收手,只会越削越快。殿下如果不早做准备,早晚有一天,朝廷的兵会开到北平城下。」

朱棣眉头一拧,但是很快垂头丧气道:「这些孤现在不考虑,孤现在只想着怎么才能救五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