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人心总是高了还想高(2 / 2)

「对!」

「你家几口人?」

「四口!我丶我婆娘丶两个孩子!」

钱丰点了点头,又翻了翻册子:「隔壁周寡妇家,两口人,一个老母亲瘫在床上,一个三岁的孩子。你说,谁该先搬?」

王大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钱丰道:「诸位别急,今日不是谁嗓门大谁先得。」

「先看家里情形,再看地契先后,再看有没有劳力能接工,规矩既立,就按规矩来。」

王大全挠了挠头,退回去了。

张元忭在旁边奋笔疾书,把每户的情况丶诉求丶劳力丶病弱,一一记下。

刘璟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人群,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钱丰又说了过渡棚的事,搭在哪丶多大丶能住多少人丶什么时候能住进去。

百姓们听着,脸上的不安渐渐少了些。

「钱相公,」一个老妇人颤巍巍地问,「那————搬过去以后,我老婆子能干啥?」

钱丰皱起了眉头,这么大年纪,确实不好安排。

想了想,说道:「过渡棚搭好以后,书院设粥棚。」

「一日两餐,先吃着,不收钱。」

「等工地开工了,有活乾的,另给工钱。」

「没活乾的,书院也不会撵人。」

老妇人连连点头,对钱丰道了谢。

忙活了一整天,总算安排好了搬迁的次序。

百姓们陆续散去,有人回去收拾东西,有人留下来继续问。

过渡棚搭得很快。

左思齐拿着图纸,学生们带着几个工匠,再加上雇佣的百姓,三天就搭起了两排。

木板拼的墙,油毡铺的顶,里面支了几张简易的木板床。

第一批搬进去的是周寡妇家丶王家老婆婆家丶还有两户有病人的。

周寡妇搬进去那天,站在棚子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她原以为所谓「过渡棚」,不过是比原来的窝棚新一点。

可眼前这间棚子,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样。

门是整块的木板,刨得平整,看着结实。

棚内不算很大,但比原来的窝宽多了。

棚子顶上铺了两层油毡,看着压得很密实。

地上垫了一层干土,又铺了一层碎石子,乾乾净净。

靠里头摆了一张新木板床,床板上铺了一层干稻草,上面铺了一层粗布,坐上去很软和。

床脚搁着一只陶罐,里头插了几根干艾草,还有淡淡的草药味,用来驱虫。

靠门边是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几只粗瓷碗丶几把筷子和木勺。

墙角砌了一个小灶台,用泥坯垒的,灶上架着一口新铁锅。

窗子开在南边,糊了窗纸。

光线透进来,屋里亮堂堂的。

周寡妇站在门口,把这屋里每一样东西都看了一遍,眼眶慢慢红了。

她在城北住了两年,从没住过这样的地方。

以前的窝棚,夏天漏雨,冬天透风,地上仿佛永远潮乎乎的。

现在,床是新的,灶是新的,锅是新的,连窗户都有了。

她回头看了钱丰一眼,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这————这是给我住的?」

钱丰点头。

她回过头,远远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两年的窝棚,漏雨丶漏风丶摇摇欲坠。

「这比我家强多了。」她说着话红了眼眶。

钱丰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一床被褥递给她。

「书院备的,先用着。」

周寡妇接过被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感谢地话来。

学生们继续忙碌。

有人搬东西,有人登记,有人安抚还没搬的百姓。

忙活了十余日,这天晚上下了一场不小的秋雨。

钱丰躺在府学的床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渐渐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一个学生慌慌张张冲进来。

「不好了!过渡棚————塌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