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喜乐始盛,天际忽有灵气翻涌,青丶紫丶金丶碧各色灵光横贯长空。
只见长空之上,各宗修行者御器而来。
有脚踏青锋长剑的剑修,衣袂猎猎,有乘驾灵鹿云辇的世家子弟,环佩叮当。
这等盛景,哪怕放在修行界也是百年难得一见。
叫城中百姓看去,恐以为尚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城主府内,筑起高台。
高台上,专司唱礼的司仪手持玉简,灵力贯音,声浪清朗浑厚,传遍城池每一处角落。
「青云剑派掌门至,贺圣女永结同心,敬献青云双穗,剑心镇邪,道途安稳!」
「白鹿书院赠同心玉简,千里可通心意!」
「.
「」
诸如此类,不绝于耳。
直至某一刻,一柄青光湛湛的古剑自数万里外高空飞来。
司仪瞬间涨红了脸,只觉荣光满面,高声宣告。
「剑神来剑,恭贺两位新人大喜!」
众宾客惊呼。
三天时间太过匆匆,也不知那位是让谁带的口信。
不多时。
吉时已到,迎请新人拜堂。
大红婚袍,凤冠霞帔。
就是身为新郎官的那少年,明明生着一张清隽俊脸,却不见一丝喜意,黑瞳无神,只愣愣被新娘牵着行礼。
倒是与传闻中的少年英雄形象,相去甚远。
而且居然有着一头雪白长发,俊美的让人惊艳,那是一种病态妖异的美感。
拜堂至关键时刻,欲行夫妻对拜。
忽然,那少年猛地直了直身子,他双目微亮,一点一点,偏头看向城内某个方位—
那是家的方向。
只是转个头,本应该是很轻松的举动,他做起来却像是十分的艰难,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
他的肩头微微颤抖,唇角翕动,似是想说什么。
仅这一瞬,他的眉间竟已经开始泛红,眼周筋脉贲张,渗出鲜艳的血滴。
那滴血从眼角滑落,带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宛若泪痕。
高居主位的青葫老人眉头微皱,释放的威压加重,那层笼罩在少年身上的无形枷锁悄然收紧。
再动弹不得。
青葫老人心中长叹。
他一生不曾做过恶事,向来问心无愧,唯独今日,要破例当一次恶人了。
总要有人来做这个恶人。
他太清楚绾儿的性子,外柔内韧,既将清白予了此人,就不可能再事二夫。
也正因此,他必须把这个名分给她要来。
将来若恨,全来怨他青葫老人便是!
江府。
人的悲欢或许并不相通。
今日的江府,冷清如深山。
江铁山独自一人,坐在厅中,他坐得端正,背脊挺直。
他的头发,已然花白了,原本只是些许几缕,现在难见黑发。
所有下人皆是战战兢兢,噤声不语。
再往后。
庭院深深深几许?
清风吹过院中的玉兰树,也吹动少女的红衣。
虽然名为红衣,但其实她这十六年只穿过两次。
今日当是第二次。
她坐在院阶前,望着面前忽然出现的青袍少女,轻轻笑道:「你是他们派来看着我的吗?」
笑容别样凄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