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发现。
哪有什么鬼呀?
分明只是一个打架打输了的可怜虫。
时以绾凝视着可怜虫那头湿透的额发,探出手,轻轻将其拨开。
这个过程,指尖难免触及到他的面庞。
冰凉粗糙,满是细碎的口子,还带着淡淡湿意。
她有些怔住。
是雨水,还是泪水?
恶鬼当然不会流泪,但也许那个打架打输了的可怜虫会。
淅淅沥沥的雨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大雪。
五月飞雪,一场温柔的丶覆盖苍溪周围三千里的雪。
温柔的雪花飘落在城下那些活尸身上,无声消融,也无声带走它们性命。
每一片雪花,都蕴含着极致纯粹的剑意。
拓跋野的肩头,落满了这样的雪花。
他的脸颊,眉心,唇角,鼻尖,能看见的每一个部位,都开始往外渗出细细的血流。
——
宛若千刀凌迟。
剧烈的疼痛令他面目扭曲,想要嘶喊,尖叫,但那柄悬在头顶的剑死死锁定住了他。
他什么也做不了,不管是发声,还是其他动作。
他只能徒劳睁大眼睛,承受凌迟之刑。
不。
怎么可能?
西州离此至少数百万里,她怎么会回来的这么快?!
他已经猜出这一剑的主人。
久违的恐惧甚至在此刻压过了剧痛。
四百年了。
有关那人的传说,原来已经在雪原深处流传四百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