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世界其实很大(2 / 2)

天启皇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陛下,这是万国图。」陈应指着图上大明的位置,「陛下请看,这里是咱们大明。

东边,是日本丶琉球;东南,是吕宋丶浡泥丶爪哇;再往南,是佛郎机人所说的新大陆」,面积比大明还要大数倍。西边,是吐蕃丶乌斯藏丶天竺,再往西,是欧罗巴,就是佛郎机丶英吉利丶荷兰那些红毛夷的老家。更西边,还有一片更广阔的新大陆。」

天启皇帝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信王朱由检更是目瞪口呆,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喃喃道:「这————这世界,竟然这么大?」

陈应点头道:「陛下,臣以前也以为,大明是天朝上国,地大物博,天下无双。可后来,臣看了佛郎机人的海图,又派人在辽东丶奴儿干实地勘察,才知道,大明虽然不小,可在天下之中,也不过是一隅。陛下请看,臣在大宁都司丶奴儿干都司,划给军户的地,不过是一小片。往北丶往东,还有大片的黑土地丶原始森林丶草原丶矿藏,都无人耕种。

光是外兴安岭以南丶黑龙江以北丶乌苏里江以东这片区域,面积就比大明现有的疆域还要大。」

天启皇帝倒吸一口凉气:「比大明还大?」

「只大不小。」

陈应接着道:「臣派人粗略勘察过,那里土地肥沃,河流密布,适宜农耕。只是气候寒冷,一年只能种一季。可一季的产量,比江南两季还要高。若是开发出来,养活几千万人不成问题。更何况,还有南洋。吕宋丶浡泥丶爪哇那些地方,一年三熟,稻米遍地。只是被佛郎机人占了,咱们暂时插不上手。可只要咱们的船够多丶炮够利,将来未必不能收回来。」

天启皇帝沉默了。他盯着那张万国图,目光从大明移到南洋,从南洋移到新大陆,又从新大陆移回大明。许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朕————朕从来不知道,天下这么大。」

信王朱由检忽然问:「陈大人,你说的这些地方,有人吗?」

陈应点点头:「有人。不过大多是土着,蛮荒未化。佛郎机人丶英吉利人丶荷兰人,已经占了其中一部分,建了商站丶城堡,抢了无数的金银丶香料。咱们大明,至今还在自己的地盘上打转。」

天启皇帝脸色一沉:「那些红毛夷,凭什么占?」

陈应苦笑:「凭船坚炮利。他们的船,能在大洋上航行几个月;他们的炮,能打到三里之外。咱们大明的船,出海打鱼都费劲;咱们的火炮,射程不到他们的一半。」

天启皇帝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陈应继续道:「陛下,臣在大宁练兵丶造炮丶办学丶屯田,不是为了跟建奴争一时之长短,是为了让大明有朝一日,也能走出这片土地,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大,大到咱们想像不到。那里的土地丶矿产丶财富,足够大明几百年丶上千年用不完。十年后,大宁的地分完了,臣就带着军户,去外兴安岭;外兴安岭的地分完了,就去库页岛;库页岛的地分完了,就去南洋;南洋的地分完了,就去新大陆。只要大明的刀枪够利丶船炮够坚,天下的土地,都是大明的。」

天启皇帝霍然站起,眼中闪着光:「陈卿,你是说,朕的子孙,将来也能像佛郎机人一样,跨过大洋,去占那些无主之地?」

陈应躬身:「陛下圣明。只要陛下支持,臣愿意做大明的先锋。」

天启皇帝哈哈大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信王朱由检看着陈应,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震撼,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好!」天启皇帝拍案而起,「陈卿,朕给你十年时间,你把大宁丶奴儿干经营好。

十年后,朕要看你的船队,扬帆出海!」

陈应深深一揖:「臣,遵旨。」

陈应从乾清宫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他站在宫门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幅万国图的画面还在脑海中盘旋。苏媚迎上来,低声道:「大人,陛下怎么说?」

「陛下说,给咱们十年时间。」陈应上了马车,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其实不用十年,最多两年后,咱们就能扬帆出海。

苏媚眼睛一亮:「那咱们的地图————」

「继续画。」陈应闭目养神,「派人去澳门丶去广州丶去福建,找那些去过南洋的商人丶水手,把他们的见闻都记下来。另外,跟徐光启说,让他帮忙从欧罗巴人那里买几份最新的海图。银子不是问题。」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陈应没有回陈府,而是径直去了徽商总会馆。

王文德和程嘉实正在后堂喝茶,听说陈应来了,连忙迎了出来。几日不见,两人的气色好了不少,眉宇间的阴郁也散了大半。尤其是程嘉实,自从程记与陈应达成合作,他整个人都年轻了几岁。

「陈大人,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急事?」王文德将陈应迎进后堂,亲手奉上茶。

陈应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笑道:「不是急事,是好事。本官刚从宫里出来,陛下对咱们的蓝翔学院丶卫学丶新农法,都很感兴趣。尤其是那张万国图,陛下看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王文德和程嘉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程嘉实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没反对?」

「反对?」陈应笑了,「陛下说,给本官十年时间,把大宁丶奴儿干经营好。十年后,他要看咱们的船队扬帆出海。」

王文德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这么说,陛下是支持咱们了?」

「支持。」陈应放下茶盏,「不过,陛下也说了,得先做出成绩。成绩有了,什么都好说;成绩没有,什么都别说。」

程嘉实连连点头:「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陈应看着两人,忽然道:「王会首,程老先生,本官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大人请说。」

「你们当初,跟本官打生打死,恨不得把本官生吞活剥。怎么现在,反倒跟本官坐到一张桌子上喝茶了?」

王文德老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程嘉实却坦然一笑,捋着胡须道:「大人,老朽说句实在话,您别见怪。」

「程老先生请说。」

「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程嘉实目光深邃,「当初跟大人斗,是因为大人动了徽商的奶酪。现在跟大人合作,是因为大人能带徽商赚更多的银子。大人有技术丶有产能丶有军队;徽商有渠道丶有经验丶有人才。合在一起,天下无敌。分开,两败俱伤。」

陈应笑了:「程老先生,您这话,说得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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