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万刃原本模糊的身影忽然凝实几分,露出一张苍白如纸丶双眼深陷的面容,眼睛盯着血璃缓缓道:「我有一计,可兵不血刃,让幽冥宗主动打开山门,引我百鬼门入内!」
「哦?屠师兄有何妙计?」
血璃饶有兴致的前倾身体,身上的元婴威压也有意识地收了起来。
屠万人枯瘦的骨指在地图上一划,幽冥宗周边的三个小宗门被标记亮起。
「这三宗依附幽冥宗已逾百年,每年进贡无数资源,换得幽冥宗庇护。
只要暗中控制这三宗,令他们同时向幽冥宗求援,声称遭正道突袭..
「」
「幽冥宗如今无元婴坐镇,定然不敢分兵救援。
若他们龟缩不出,三个小宗门在山中被灭,其附属宗门必将离心离德。
届时我们再以百鬼门之名,主动提出协助防守,幽冥宗那些金丹长老,恐怕会感恩戴德请我们进去!」
血璃接过话头,透着精明的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狡黠。
「不仅如此,为兄已在三十年前,在幽冥宗内部埋下一枚棋子。
如今此人已位至金丹长老,掌管护山大阵三大阵眼之一,正好可以作为本门在幽冥宗内应。」
屠万刃脸上露出难以察觉的笑意,颇有把握的说道。
「师兄不愧是老狐狸,如此深谋远虑,小妹佩服之至,以师兄之见,何时动手为佳?」
血璃抚掌轻笑问道。
「不急,三个月后是幽冥宗祭阴大典,届时所有金丹长老必须出席,护山大阵将全面开启,以接引月华阴气。
那是大阵最稳固的时刻,也是最为脆弱的时刻,所有阴气都会向祭坛聚集,边缘阵眼只能维持基础防御。」
「师兄的意思是?」
「祭奠当晚,我会让棋子破坏其阵眼,你我率百鬼门金丹精锐直取核心祭坛。
若有人阻挡格杀勿论,只要控制祭坛,就等于控制幽冥宗命脉,届时九幽之眼的掌控权,自然落入我等手中!」
屠万刃声音冰冷地说道。
「师兄果然好主意,那棋子可靠吗?」
血璃眼中红光大盛,周身血雾翻腾,颇为不放心的问道。
「他的本命魂牌在此,小命捏在我手中,你说可靠否?」
「若真如此的话,那便万无一失了!」
两人相视一笑,鬼王宫中顿时阴风大作,万千鬼哭狼嚎之声响彻云霄。
连后山圈养的幽冥鬼鸦都惊天而起,在血色月光下形成一片移动的黑影。
三个月时间弹指即逝,而魔道七宗间的暗流也汹涌澎湃。
这一天。
附属幽冥宗的金丹小宗门天罗宗山门上空,突然出现一朵黑色云团。
黑色云团刚一出现,一股恐怖的元婴威压便从黑云中释放出来。
天罗宗的护山大阵在元婴威压之下,犹如纸糊的一般土崩瓦解,只坚持片刻便溃散而开。
护山法阵溃散的瞬间,整个天罗宗的筑基丶练气弟子,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在无法承受的威压下肉身爆裂,化为道道血雾。
而正在洞府中闭目调息的金丹宗主云崖子,在感受到这股恐怖威压之后,瞬间站起身来,单手一掐法诀,体表青色灵火缭绕,瞬间护住全身。
「何方妖孽,胆敢进犯我天罗宗,何不现出身来!」
云崖子厉声呵斥,袖中飞出三十二枚黑冥钉,化作漫天黑雾护住周身。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枯瘦如鬼爪的大手凭空探出,只是轻轻一握,三十二枚堪比法宝的黑冥钉竟同时停滞空中,随即寸寸碎裂。
「这不是金丹强者的神通,是哪位元婴真君前辈?驾临我天罗宗?
晚辈云崖子未出远迎,还请前辈恕罪,高抬贵手饶过我等!」
云崖子瞬间脸色苍白,正要捏碎怀中的传讯玉符,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y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自黑云中飞出,正是百鬼门元婴真君屠万刃。
「云崖子,老夫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本座现在搜魂炼魄,将你元神炼入万魂幡,永世不得超生!
至于第二嘛,你马上放开神魂,让本座种下禁制,日后听我号令!这两条路,你选哪一个呀?」
屠万刃苍白无血的脸上,浮现出阴森森的笑容,不容置疑的说道。
「屠前辈,我天罗宗世代依附幽冥上宗,岂能屈服————」
云崖子脸色苍白,心中却仍抱有一丝侥幸,眼神闪烁的说道。
「这可由不得你,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吃点苦头不想听话是吧?」
屠万刃话音未落枯瘦骨手指尖一点,一道黑色灵光从指尖飞出,没入云崖子眉心之中。
「啊!」
云崖子顿时惨叫起来,背一道黑色的烈焰笼罩,脸上表情顿时痛苦地扭曲起来,七窍之中溢出黑血。
体表燃起青灰色鬼火,无数忽隐忽现的鬼头,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口,疯狂啃噬云崖子的肉身。
仅仅片刻的功夫,云崖子全身便被咬得鲜血淋漓,露出森森白骨,大半血肉被鬼物吞噬,看起来狰狞无比。
「请屠前辈停手,我们天罗宗愿意臣服,听从屠前辈调遣!」
云崖子终究还是无法忍受百鬼噬身的痛苦,开口求饶。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在祭阴大典前七日,向幽冥宗发出求救玉符。
称宗门遭正道元婴真君突袭,危在旦夕,请求派出金丹长老支援,若敢有异动,后果你也应该清楚!」
屠万刃面无表情,将一枚漆黑符文打入云崖子眉心。
散发着黑色灵光的枯瘦手掌,轻轻一握之下,云崖子顿时感到元神如被万针穿刺,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