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首辅是主战的,而苏党是议和派,他拜了苏阁老为师,又在宁远边关。
这件事还就他最合适。
说到底,还是他自己选择的,选择了苏党,意味着政见一致,要是他选择了张党,情况会大不一样。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甘心吗?
陈冬生不甘心。
没人比他更清楚,议和之后,屈辱求全,以后史书上会会怎么写他。
千古骂名,为后世唾弃。
他以为自己不在乎的,可真到了这一步,却发现自己并非那么无动于衷。
寒窗苦读多年,考科举,入仕途,经历了多少艰辛,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
谁也别想毁掉他得到的这一切。
就算是苏阁老,皇帝,也不行。
陈冬生看向陈信河,已经没了刚才的颓废,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信河,传令下去,让人准备一下,给鞑子送封信,三日之后,我亲自前往敌营,与他们议和。」
「冬生叔。」
陈信河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定要这样吗?」
「嗯,别多问,按照我的吩咐做。」
消息很快传到了宁远大小官员的耳中。
不过半日,衙署就被人围了。
刘参将直接怼:「宁远将士个个身经百战,这么多年没一人贪生怕死,与鞑子议和,便是辱我大宁国威。」
黄平气得拔剑出鞘,「愿随大人死战,绝不议和。」
他们说话还算好,给陈冬生留了几分面子。
沈主事就没那么多顾虑了,跳起来,手指着他的鼻子骂。
「我还以为你至少有几分骨气,这敌人还没开打呢,你就跪了。」
「以前汪大人评价你软骨头,我还觉得太过了,现在看来,他真没看走眼,你就是个软骨头,还是大宁第一软骨头。」
「我不议和,我就是从城墙上跳下去,当场摔死,我也不向鞑子低头。」
「哼,这件事没完,我要上奏,我就不信,朝廷会任由你做出这么荒唐的事。」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平日里说什么抵御鞑子,都是废话,敌军压境,第一个被吓尿的就是你。」
沈主事太激动了,唾沫喷了陈冬生一脸,手指更是几次戳到他的鼻子,要不是陈信河在一旁拦着,都要扑到他身上来了。
陈青柏见陈冬生被骂的狗血淋头,忍无可忍,抽出刀,直接架在沈主事脖子上。
「放肆,再敢辱大人,别怪刀子不长眼。」
要是换作平时,沈岳可能怕,可这会儿,他连进三步,脖子一仰,喉结撞上刀,划出一条血痕。
要不是陈青柏收手快,沈岳脖子都要断。
「疯子。」陈青柏脸色大变,急忙把刀扔在了地上。
沈岳双手叉腰,肆意大笑:「来啊,有本事砍了我。」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你陈冬生要是敢议和,我与你不共戴天。」
本来怒火中烧的刘冲和黄平看到这一幕,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黄平小声说:「他们文官都这么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