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建党盯着那个空柜子看了足有十几秒。
」咳……」
一口血腥味从喉咙底下翻上来,他死命地咽了回去。
不能吐血,不能倒。
他才刚出院,要是现在又倒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又出事了。
这些钱财都不能见光,他不能让外人知道。
可他的腿已经快撑不住了。
陆建党扶着柜子的边慢慢蹲下去,最后整个人坐到了冰凉的水泥地上。
浑身都在抖,手抖,肩膀也在抖,连牙关都在不停地磕碰。
全没了。
所有的暗格,一个不剩。
几十根金条,五万多现金,几本存摺,金银玉器的贵重首饰,还有一些外汇券!
他花了几十年时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家底,现在全都没了。
这些年他为了攒这些东西,费了多少心思?
利用职务之便,一点一点往回划拉,有些还是冒着风险从军需采购里面截留的。
他这辈子最大的安全感,就是知道家里有这些东西在。
不管外面的天怎么变,他至少还有退路。
现在全都没了。
王秀芝。
一定是王秀芝乾的。
除了那个女人,没有人能进他的书房,就连陆军都不知道这些东西。
只有王秀芝,上次为了救陆军,他在这里面拿过钱。
他以为那个女人没有看见,可没想到,她不但看见了,还把东西全拿走了。
而且是搬得乾净净,一样不剩。
陆建党坐在地上,后脑勺靠着铁皮柜子,冰凉的触感从后脑传过来。
他闭着眼,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个毒妇,养了她二十多年,给她师长夫人的身份,给她锦衣玉食的日子。
她呢?
给他戴了二十多年绿帽子不说,还让他养了二十多年的野种。
现在连他的棺材本都掏了个精光。
这个女人比毒蛇还狠。
他在医院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应该让人去把钱财全部转移出去的。
不应该去跟那个毒妇吵架,耽误了时间,现在搞得自己一无所有。
可他当时心里只有恨,只想着怎么跟王秀芝和陆军断绝关系,怎么去认顾国韬。
他就没想到,王秀芝那个毒妇,会连他家底都刨了。
陆建党不知道自己在地下室坐了多久!
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
等他终于缓过来一点劲的时候,两条腿已经麻得失去知觉了。
他撑着柜子,一点一点站起来。
膝盖」咔」地响了两声,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他没管,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楼下客厅走。
客厅里,陆伟和两个警卫正坐在沙发上等着,保姆端了茶水出来,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看到陆建党从楼梯上下来,陆伟第一个站了起来。
」大伯,您……」话到一半就卡住了。
因为他看到陆建党的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全是汗,走路都有些打晃。
」大伯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陆伟赶紧跑过去扶他。
陆建党甩开他的手,自己慢慢走到沙发前面坐下。
他的手还在发抖,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把家里的所有保姆和佣人全都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