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之后,侯三脱了外套往炕上一坐,这暖和劲儿一上来,心里反倒有点后悔了。刚才一狠心就把小虎给丢那了,走的时候光顾着生气了,连件大袄都没让这小子穿,身上就一件薄毛衣。这小子要是那股虎劲儿又上来,真不回来,就现在这零下二三十度的天气,用不上俩小时就冻死个屁的了。
想到这儿,侯三也有点纠结。真回去叫他吧,自己拉不下这脸,刚才训人的时候那叫一个铁面无私,现在又颠颠地跑回去,算咋回事?不去吧,又怕这小子真出了事,那可就全完了。
最后一琢磨,侯三一拍大腿,拉倒吧,这事还是让越哥去办。他趿拉着鞋出了屋,走到李越那屋门口,抬手拍了几下门,扯着嗓子对里头喊道:「越哥!刚才小虎喝多了,跟我一块儿出门买烟,在路上摔跤了,你去看一下吧!」
李越这一会儿都快睡着了,被窝刚焐热乎,正迷糊着呢。大冷天的谁不想在被窝里好好猫着?零下二三十度,从热被窝里往外爬,那滋味跟上刑似的。李越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没好气地冲门外喊道:「我马上都睡着了,你把他整回来不就得了,你回来叫唤啥!」
侯三根本不接这招,隔着门板甩了一句:「我特么也喝多了,整不动他!你看着办吧,不行冻死他得了!」说完转身就回屋睡觉去了,把门一关,被窝一钻,当起了甩手掌柜的。
这事也只能李越去干。他骂骂咧咧地从被窝里爬起来,一边往身上套棉袄一边在心里问候侯三全家。穿好衣服趿拉着鞋推开屋门,刚走到大门口,就看见姜大爷也披着棉袄从门卫室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手电筒。老爷子一边系扣子一边问道:「我听着咋了越子?小虎又咋的了?」
李越叹了口气,揉了揉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说道:「没事,大爷。小虎可能滑倒了,我去瞅一眼就回来。您赶紧回屋歇着吧。」
姜大爷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又不是傻子,一个年轻小伙子滑倒了,爬起来不就得了,还用得着这么大动静?这是有事啊。想到这儿姜大爷也没多问,跟着李越就出了大门。李越回头看了他一眼:「大爷,您跟着干啥呀!赶紧回家歇着吧,前几天刚受了伤,胳膊上那伤还没好呢,别跟着掺和了。」
姜大爷把手电筒往地上一照,前头开路,头也不回地说道:「赶紧的吧,我跟着搭把手。刚才这俩小子出门的时候我就瞅着不大对劲,小虎是被侯三拽着领子拖出去的。这一会儿小虎还没回来,别再真出了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