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锤他(2 / 2)

三人从办公室出来,外头天都快擦黑了。回去的路上,李越把车钥匙扔给侯三,让他坐上了驾驶座,自己和小虎一起窝在后排。人家小虎光顾着回家给英子显摆锦旗的事了,刚才在办公室那些前因后果他早忘了个一乾二净,出卖李越的事也忘了,得罪巴根的事也忘了,就捧着那面锦旗在后座上美滋滋地端详着。

可李越没忘。这一路上可就热闹了——车子刚开出轴承厂大门,李越就一把薅住小虎的领子,翻身骑到他身上就开始锤他。小虎被锤得抱头缩在座椅角落里,都不知道自己为啥挨揍,一边躲一边嗷嗷直叫:「拥护啥啊越哥!你打我干啥玩意儿!我今天又没干啥坏事,你凭啥打我呀!」

李越咬着牙,一拳一拳地往小虎肩膀上招呼,一边捶一边数落:「拥护啥?拥护你这张破嘴!你那些破事随你瞎嘞嘞,你愿意吹牛你就吹,你挂啦着我干啥?你那嘴就那么不值钱?啥都往外秃噜,连掌心雷都给我抖出去了。要不是你这破嘴,今天在大哥跟前,我能折这么大面儿?今天我丢这么大人,全都拜你这张嘴所赐!」

侯三在前头开着车,时不时瞥一眼后视镜——后视镜里两人在后座上滚成一团,小虎拿锦旗挡着脸嗷嗷叫唤,李越骑在他身上抡拳头,那架势跟武松打虎似的。侯三一边握方向盘,一边嘎嘎直乐,还唯恐天下不乱地给李越加油助威:「越哥,揍他!他那破嘴早就该挨揍了,上回在四九城差点没把我也给卖了。」

最后李越也是累得不行了,胳膊都酸得抬不起来了,这才从小虎身上翻下来,瘫在座椅上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的,跟刚拉完犁的老牛似的。他咬着牙,伸手指着小虎的鼻子,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小子给我记着,下回在外面再敢给我瞎嘞嘞,我还捶你!到时候就不是这几拳头的事了,我把嘴巴子给你卸了!」

人家小虎这一会儿已经没事人似的坐好了,抖落了一下肩膀,把被李越扯歪的衣领正了正,又拿手胡撸了两下头发,依然乐呵呵地对李越说道:「哥,放心吧,下回我不提你的事了行不?再犯这错你就再像今天似的捶我就行,反正你拳头又不重。」

李越看着小虎心大成这个样子,也挺无奈。这人,你打他也不记仇,你骂他也不走心,前脚挨完揍后脚就跟你乐,你跟他还真没法较真。更别说自己跟小虎还是过命的交情——当年要不是韩老栓和小虎爷俩把自己从冰天雪地的老林子里捡回来,自己早就冻死个屁的了。有这份恩情搁在那儿垫着,别说小虎嘴上没把门的,就是他把天捅个窟窿,自己不也得给他补上?

李越偏过头看了小虎一眼,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我懒得搭理你。」说完就把脑袋往车窗上一靠,看着窗外一盏接一盏往后掠的路灯,心里头就一个念头——心累啊,毁灭吧。

三人到家的时候,灶房里早就飘出香味了。饭菜都已经摆上了桌,小米粥丶白菜炖粉条丶酱焖土豆块,都是家常的清淡口味——自打上回煤气中毒之后,姜大娘做饭就格外注意了,再没整过油腻的硬菜。李越端起碗来,呼噜呼噜扒了两碗粥,吃完饭就把碗一推,早早地回屋睡去了。临走前瞥了一眼还趴在炕桌前举着锦旗大吹特吹的小虎,那虎犊子正唾沫星子横飞地给大山和建设两人讲解锦旗上那副对联的深刻含义呢,压根没注意到他越哥已经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