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是李越想得太好了。
巴根挂了邢局的电话,中间都没带停的,手指头在拨号盘上又转了一圈,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巴根靠在办公桌边上,语气立马就变了,从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口吻换成了拉家常的调子:「妹子,是我,你哥。刚小虎和越子在我这儿喝了点酒,俩人喝得有点多,今晚就搁我这儿睡了,不回去了。你跟英子说一声,让她别惦记。你俩也早点歇着,不用等他俩了。」
电话那头图娅不知道说了啥,巴根笑着应了几声,又嘱咐了几句别熬夜,注意身子,就把电话给挂了。
这时候李越都懵了。他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瞪着眼冲巴根说道:「干啥啊哥?小虎喝多了我又没喝多,等会儿我把小虎整回去就得了呗,你该忙忙你的,等有时间你再回去呗。这咋还不让我回家了?」
巴根把电话往桌上一搁,转过身来看着李越,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慢悠悠地说道:「兄弟,这事可不是我说了算。不让你回去,是邢叔的意思。刚才他在电话里说了——今天局里和咱厂保卫科联合行动,虽说人数是不少,家伙也够硬,可邢叔说我们两家还真没有对山里头太了解的人。你想啊,局里那帮人大半是从部队退下来的不假,可都是在平原当的兵,保卫科这帮小伙子更不用说了,进过老林子的都没几个。所以邢叔的意思是,想请你帮个忙,进山给当个向导。你觉着咋样?」
李越听完,立马就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摇得腮帮子上的肉都跟着晃:「哥,我觉得不咋样!也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帮不上啥忙。要是在五里地,不管那片老林子,我二话不说抬腿就走,闭着眼都能把你领进去再领出来。可哈城这边的老林子,我也是今天才头一回进去,拢共就钻了那一片,过了红松林往里头走了一截,也不是太熟悉。你让我当向导,万一把人领岔了道,那可就麻烦大了。估计真帮不上啥忙。」
巴根也不急,拉了把椅子坐到李越对面,嘴皮子一碰就开始掰扯开了:「哎兄弟,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还说不熟悉——或多或少你今天也在那片林子里兜了一大圈子吧?连特务都逮了俩,你说你不熟悉?再说了,你可是专业的跑山猎人,在老林子里混了多少年了?咋的也比我们这帮人强吧?我们这帮人里头,能分得清东南西北就不错了,到了林子里全得靠指南针。」
看李越还是一脸为难,巴根又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还故意带了点啧啧声:「再说这事可是你邢叔亲自定的。你要真不想去,哥也不难为你,你现在就赶紧躲了,趁着邢叔还没到,我权当不知道。不然等会儿这小老头亲自来了,你就不好意思推了。听他的意思,他打算亲自带队进山——你想想,他都多大年纪了,头发都白了大半了,你看人家这觉悟,你再看看你。你还当过兵呢,在部队里待了好几年,国家培养你那么些年。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