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这小子已经冻得嘴唇都紫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雪地上,跟只褪了毛的鸡似的。听李越这么说,他不得已又哆哆嗦嗦地站起来,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走到手腕中枪那哥们身边。不知道是因为流血太多还是咋的,这一会儿那哥们已经晕过去了,侧躺在雪地上一动不动,手腕上的血把袖口洇得通红,雪地上也淌了一小片暗红。
李越就举着枪盯着这俩家伙,连眼都不敢眨,生怕这俩货在自己眼皮底下再耍了什么花活。万一一个不留神,再着了这俩小子的道,自己和小虎吃了亏可就完了。你可要知道,这是长白山的老林子。李越之前就说过,这老林子里头真埋个三五个人,一场大烟泡子雪刮过去,来年开春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这话可不光是说别人的,翻到自己身上也同样适用。在这老林子里,靠的只有手里的枪和眼里的警惕。
地上躺着的这小子,可能是被同夥脱上衣的时候碰到手腕了,疼得嗷一嗓子醒了过来,那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渗人。他猛地睁开眼,两只手下意识地往胸前一抱——李越心里头一紧,以为这小子身上还藏着啥武器呢,手指头下意识地搭上扳机,差点就扣下去了。
这一下可把他那个同夥吓坏了,那同夥以为李越要开枪打死他俩呢,脸都吓白了,也不管自己同夥疼不疼了,连撕带扯地就把同夥身上的衣服全部给扒了下来,动作粗糙得跟撕苞米皮子似的,疼得那家伙又是一阵嗷嗷叫。
李越微微松了口气,把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挪开,扭头对小虎说道:「小虎,把衣服里里外外检查一下,看看有什么东西没有。」
小虎端着枪走过去,把两人的衣服扒拉到一起,蹲下来一件一件地翻。棉袄兜丶裤子口袋丶内衣夹层,里里外外翻了一遍,没有别的什么武器了,只翻出来几张介绍信和一沓大团结。那大团结厚厚一摞,少说也有千把块,用橡皮筋捆得整整齐齐。小虎把介绍信翻开瞅了瞅,递到李越跟前:「哥你看,这几张介绍信上的名字都不一样,这张姓王,这张姓李,指定是假的。」
这下李越心里更踏实了。最起码确定了一件事——这俩小子指定不是啥好人,不然要这些假介绍信干啥?正儿八经的跑山猎人谁身上揣着好几张假介绍信满林子转悠?这么一来,就算真把他俩收拾了,也不算犯法,弄不好还有奖励呢。这年头抓特务抓逃犯,政府还给发锦旗呢。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眼看着手腕中枪这哥们都快冻死个屁的了,嘴唇白得跟纸似的,浑身直抽搐,手腕上的血倒是冻住了,糊了一层暗红色的冰碴子。李越冲他同夥努了努下巴:「把他衣服给他穿上。」
那同夥赶紧手忙脚乱地给自己同夥套衣服,也不管他手腕伤的事了,胡乱把棉袄往他身上一裹。李越又让小虎直接给那家伙在手腕处绑了一道绳子,绑得结结实实的。怕这小子发了疯真跑了,还在他脚上给他上了个绊马扣——两只脚踝之间留了不到一尺长的绳子头,走路只能迈小碎步,想跑那是门都没有。
这才把这受伤的家伙丢在一边,又忙活他同夥去了。那同夥自己哆哆嗦嗦地把衣服穿上了,手抖得连扣子都扣不上,李越原模原样又给这小子来了一遍——手给捆得结结实实的,绳子勒进肉里,两只手腕子绑在一起,动都动不了;脚上也上了绊马扣,跟刚才那位一个标准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