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小虎直直地往前冲,李越也知道拦不住了。这小子跑起来跟头犟牛似的,军大衣在身后甩得啪啪响,这时候喊他停下,那纯属浪费唾沫。李越抬眼一扫,看到离两人不远的地方有一棵两人粗的大松树,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过来,树根底下积了一堆雪。他转身就躲到了树后头,脊背贴着粗糙的树皮,心里盘算着——怕那俩人突然对小虎开枪,得先让他们知道,这林子里不光小虎一个人。
李越从树后往外一伸枪口,准星对准那俩人脚底下的雪地,食指一扣,砰砰就是两枪。子弹打在雪地上,炸起两蓬白雾,碎雪溅了那两人一裤腿。这下他们该知道,树后面可还有人盯着呢,你俩给我小心点。
小虎这时候也冲到了跟前,看青狼和进宝没啥大事,心里那块石头先落了地。他站住脚,喘着粗气,冲那俩人嚷嚷开了,嗓门大得林子里的雪都往下掉:「你俩哪儿的!动俺们狗干啥!」
估计再加上今天小虎又是军大衣又是雷锋帽的,那四个兜的军大衣穿在身上,五六半往身后一背,雷锋帽的帽耳朵护着两边脸蛋子,整得跟边防的太像了,被这俩人给误会了。那两人看小虎这身打扮,又看了看刚才从树后头打出来的那两枪,脸上明显有点发慌。
只听到拿短刀的那小子,声音有点打颤,对另一人低声说道:「哥,哨子!咋办!」
这下李越心里更确认了——正儿八经的猎人,都知道猎狗是猎人的心头宝,没有一上来就冲人家狗开枪的。在山里碰见了,谁不是客客气气的?毕竟能进老林子的猎人,谁手里没杆枪?所以一般也没人会主动找麻烦,互相点个头各走各的。再加上这家伙连黑话哨子都说出来了,指定不是好东西。正经跑山的能管当兵的叫哨子?这俩人心里有鬼。
想到这儿,李越从树后头慢慢探出来一点身子,把五六半的枪托稳稳地抵在肩窝里,准星对准了那个举着大黑星的手腕。那人的手正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大黑星的枪口晃来晃去。趁着小虎给他俩讲话分散了注意力的功夫,李越屏住呼吸,食指搭上扳机,稳稳地扣了下去。
「砰!」
五六半的枪声在林子里清脆地炸开。只见那拿大黑星的家伙手腕上爆出一团血花,大黑星直接就被甩了出去,在雪地上翻滚了几下,落在几步开外的雪堆里。那人的身子也被这一枪带得往后一仰,踉跄着摔出去好几步,一屁股坐到了雪地上,捂着汩汩冒血的手腕,脸都白了。
旁边拿短刀的那家伙反应还挺快,愣了一下神,然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往前疯跑几步就要去捡枪。雪被他蹬得四处飞溅,眼看着那只手就要够到大黑星了。李越哪会给他这个机会,枪口往他身前连连扣动扳机,砰砰砰连着三枪,子弹打在那人身前的雪地上,把雪地炸出三个碗口大的坑,雪沫子溅了他一脸。那家伙吓得连退了好几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到底是没敢再往前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