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开车出院子的时候,天还没大亮呢。东边天际线上才刚泛起点鱼肚白,街上的路灯还亮着,黄澄澄的光晕在冷风里微微晃着。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图娅和英子两人都没放心上,人家还在被窝里踏踏实实地睡着呢。也是,在五里地的时候李越和小虎成天往老林子里面钻,家里头的人早就习惯了,没觉得进山是个多大事。
这一会儿大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只有早起的早点铺子刚亮着灯,烟囱里冒着白烟。李越本想着还是去上次带许老板去的那片林子,那块地方上回踩过点,地形也熟。可他握着方向盘想了半天,总觉得那片地方地势太平了,适合飞龙打片儿居住的环境比较少,去了也白搭。飞龙那东西精得很,得住有松林丶有灌木丶背风窝风的阳坡。那片林子太敞亮了,飞龙不稀罕。
他索性换了个地方。吉普车出了哈城一直往东走,上了条冻得邦邦硬的土路,路两旁的白杨树光秃秃地在风里晃着。走了有四十多分钟,到了岔路口又往南一打方向盘,就进了香炉山的地界。往前走了没多远,路就没了,眼前是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原始林子,树上挂满了积雪,老松树的枝丫被雪压得低低地垂着,偶尔有一团雪扑簌簌地从枝头落下来,砸在地上散成一蓬白烟。
李越把车往路边一停,熄了火。车门一开,一股乾冷乾冷的空气裹着松油子味扑面而来,又凉又清冽。他把后车门拉开,进宝和青狼嗖地就从车里跳了出去,在雪地里打了个滚,抖了抖浑身的毛,然后竖起鼻子朝老林子那边嗅了嗅,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两人把后备箱里那包酒玉米搬下来,又把车门锁好。李越给进宝和青狼套上牵引绳,小虎把五六半又检查了一遍,拉了一下枪栓,确认弹仓里压满了子弹。两人对了个眼神,没多说啥,一头扎进长白山的老林子里。
林子里的雪比外头厚多了。小虎扛着那半麻袋苞米,分量不轻,一脚踩下去能没到小腿肚,咯吱咯吱的响声在林子里格外清楚。空气静得很,只有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和他们自己呼出的白气。进宝在前头踩着雪开路,青狼在李越腿边不紧不慢地跟着,耳朵来回转着,捕捉着林子里每一点细微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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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带着小虎来,确实是李越最正确的选择。这虎玩意儿扛着苞米背着枪,走路的步子都没怎么受影响,脚底下稳稳当当的,也就落后李越一两个身位。那军大衣裹在身上,从后头看跟一堵墙似的,在雪地里一步一步往前拱。
最后还是李越看不下去了,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冲小虎摆了摆手:「虎,等会儿再走。把苞米分我一半,不然用不了一会儿你就废了。这一段路还算平的,等会进了沟塘子,雪更深,你扛这一整袋走不了多远就得趴窝。」
小虎抬头看了李越一眼,又把身板故意挺了挺,那半麻袋苞米压得他肩膀都往下塌了一截,嘴上却硬得很:「没事哥,这才多大点玩意儿啊!以前在五里地咱去下套子,我扛的狍子不比这个沉?那都小二百斤了。你走啊,我一个人能行,这点苞米粒算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