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图娅听见动静,把围裙解下来往炕上一撂,一边往外走一边笑骂:「这傻小子,叫魂呢!」紧走几步到了院里,笑着把两个姑娘迎进了屋。
大山在铺子里听见院里的动静,脚底下就跟长了弹簧似的,噌地站起来就要往外窜。李越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摁住了,低声道:「你小子给我消停的!啥时候该让你过去,你嫂子自然会来叫你。大老爷们家,没一点深沉,人家姑娘还没坐稳呢你就冲过去,不把人吓跑才怪!」
大山被按在椅子上,屁股跟长了钉子一样,来回蹭个不停。
李越不理他,转头对小虎媳妇说道:「英子,店里我在这儿盯着,你去屋里给你嫂子帮帮忙。端个茶递个水什么的,看啥时候需要俺们过去,你再过来叫俺们。」
英子应了一声,拢了拢头发,推开门往院里去了。门帘子落下来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和院里踩雪的咯吱声。
大山眼巴巴地瞅着英子的背影消失在院里,转过脸来看李越,那表情活像只被人按住了食盆的大狗。李越给他瞅乐了,掏出烟来叼上,慢悠悠地划了根火柴:「别瞅了,先稳当一会儿。人家姑娘进了屋,咋的也得先让你嫂子跟人唠两句热乎热乎,你急啥?」
没一会儿工夫,英子就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带进来一股冷风,两只手互相搓着取暖。李越见她回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开口问道:「弟妹,聊得咋样?」
英子笑着摆了摆手:「哥,这才几句话的功夫,能聊出来啥呀。不过瞅着都是咱普通老百姓家的闺女,说话聊天倒是挺懂规矩,进门知道叫人,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的,看着倒是本分人家的。」
这边话音还没落,大山在旁边已经急得抓耳挠腮了,凑上来着急忙慌地问:「嫂子嫂子,那小姑娘咋说的?你们提我了没?人家啥反应?」
英子扭过头,白了这愣头青一眼,又好气又好笑:「人家今天来,主要是建设和他媳妇两个人的事,你呀,连个搭头都算不上,老实待着得了,别搁这儿瞎打听!」
大山被这一句话噎得直翻白眼,嘴巴张了张又合上了,悻悻地退到柜台后面。虽说还是一脸藏不住的着急,屁股在凳子上拧来拧去,但到底没敢再多嘴。
英子没再理他,转头对李越说道:「哥,人家姑娘也来了好一会儿了,你这个当哥的多少也得过去露个面吧。建设爹不在了,你就是他家里的长辈,你不露面,人家姑娘心里该琢磨了——咱家人是不是不待见人家?」
李越听了这话,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点了点头:「说得对,是该过去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