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是不是在想把我打晕，然后跑出去？”封望半开玩笑般问。

“嗯。”梁冰点头。

封望勾唇笑了笑。意思是，你挺可爱。梁冰也笑，封望侧首凝视着他，一直挪不开眼，仿佛那是处黑洞。梁冰被他看得浑身发烫，羞涩地钻他怀里去了。

再晚些，梁冰安然睡去，特别乖地躺在自己身边。没再惊醒。

封望一夜未眠。他思索了一会儿，给另一家私人医院的某位高层发了消息。他要想办法留住梁冰。近来程语冰也不太平，她怀孕的消息隐约被人透了出去，不胫而走，已经有不少流言蜚语掀起。封望想，这个孩子如果真的是自己的，那要怎么处理？打掉。真的要处理掉吗？他开始迷茫，也许，他也需要一个家庭。

40

梁冰接到医院电话时，他正在封望怀里，就这么躺着。挂了电话，他用懒洋洋的，但却很依恋对方的语气问，“如果我有一天得了绝症，那你还会这样对我好吗？还是让我趁早去死？”

封望不答。眼神的意思是，你知道答案，为什么要问？他不擅长说深情的话。

梁冰不满，你应该学着跟我说啊。

“说什么？”

“你不会抛弃我的。”梁冰轻轻说。

“我不会抛弃你。”封望答应了他。

过后几天，梁冰做完检查，就一头扎进了酒吧里。封望贵人事忙，偶尔不在，他就玩疯了。请来的保镖被封望叮嘱过，不必限制他的行动，保证安全就可以。于是也只能硬着头皮陪小祖宗玩儿。他着实在声色犬马的夜店里格格不入，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小心”倒翻老板小情人的酒杯，让他少喝一点。

梁冰早发现了，抿了抿唇，眼尾一挑。

他半躺在卡座沙发里，懒散地翘着二郎腿，“你陪我喝两杯吧。”他第一次向人这么发号施令，保镖识人无数，从眼神中看得出来他的紧张。

“在工作时间，我不能喝酒。”

“封望给你定的规矩？”

“是每个保镖都知道的规矩。”

梁冰撩起一点衣角，烦躁地扇了扇风。他脸红得不正常，那是醉酒后应该有的反应。

“没必要。封望不是说让你都听我的吗？你过来，陪我聊聊天。”

保镖默不作声地走过去，像雕像似的站在他面前。梁冰仔细地，迟疑地打量着他的脸，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以前是不是陪在封玉身边过？

“你每天都向封望汇报我什么？”梁冰问。

保镖说，“没什么。早上吃什么，中午吃什么。”

“他就不关心其他的？”

“老板不怎么过问其他事。”

梁冰这几天其实蠢蠢欲动想逃，但世事难料。他知道封望会瞒着他，他是没法知道自己真实的健康状况的。可这种事情为什么要瞒？梁冰偷偷抽空去了医院，说是看胃，其实跑去找了其他医生检查，拍ct。这几天结果出来，医生突然说，片子作废了。无缘无故。

“作废了？”

“嗯。”医生局促地说。梁冰没再逼问他。

梁冰失魂落魄回到家，封望已经在厨房做好了饭菜。梁冰走到他身边，脸色憔悴如枯槁，欲言又止。原本他想，封望会不耐烦，或者说什么你又怎么了，有病就去看心理医生那种话，但那天封望把他抱住了。横抱起来往房间里送，像抱新娘子一般。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问吗？因为他觉得没什么好问的。”梁冰自嘲地笑笑，“说不准我哪一天就死了。他现在在我身上花力气，那不就是白费精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