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天的目标可不是沾花惹草的黄四钱,即使想到当场打人也给忍住了,电梯速度很快,叮一声,林在常就到了目的地,他慢慢地平息自己的怒气,沿着陈旧长毯往里走,右手边是一个个禁闭的木门,左手是发青的屏幕,屏幕上要不是被撑大的眼睛无措地转动眼珠,要不就是一张张大开的嘴,凌乱的牙齿被白舌头舔过而反射着白光。一抬头,就能看见了一群发霉的蝴蝶,林在常瞬间晕头转向,死死抓着小臂,怎么会有那么多恶心的虫子。左看有右看也有,一抬头它们要掉到眼睛里来了。再眨眨眼,只是发霉斑块。这个新天地的第五层,全是包间,与四层不同,专搞氛围情趣,他在昏暗中打开手机屏幕,借由屏幕光辨别着房间号。
“888……”林在常猛地哐当一脚踢开门。
吴一尘是被摇醒的,梦里和睁开眼都是一双愤怒的眼睛。他使劲闭上眼揉了揉,再打开:“在常?”
林在常举起手机,亮出时间:“醒了?”
“下午两点就来叫我起床?”
“大哥,现在是凌晨两点。”林在常唉声叹气,把吴一尘强行拉起来,“要不是我朋友在这上班,你死这谁都不知道。”吴一尘任由林在常折腾,这么几天,他早就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太阳起了还是落了,也许春天要到了他还以为外面在下雪。包间密闭,只有独卫里有个窗户,一合上,便真真正正是自己的新天地,新到没有明天没有过去,只有停滞不前的时间。吴一尘喝了几天的酒,哪都不想去,日日叫人送过来,手机的电池早被他抠出来,跟着空酒瓶一块被人运走,现在想来,应该还在垃圾桶底部。
这里安静到让自己忘却红尘。可林在常偏偏找上门。
林在常也不想的。在陈子霖告白的那一天,吴一意就来问他自己哥哥在哪,林在常摸不着头脑,说跟你一个户口本的不姓林吧。再后来陈子霖把他脑子全搅和了,吴一尘的失踪也便不在自己考虑范围内,但是实在是太久了。连公司和何天玉都联系不上他,林在常想了想,拜托好几个娱乐城的朋友多留意:“他脑子不好时就往这种地方钻。”
至于吴一尘他爹,之前管得多严现在断绝父子关系就多不把吴一尘当回事。吴一意在电话那端哭得梨花带雨,林在常说:“这不是电影,不会死的。”
现在终于在小道消息下找到人间蒸发的某人,林在常也懒得发火:“大导演,该工作了,拍电影了。”
吴一尘听不进去,等林在常一松手,他马上倒回去:“你找我干嘛?”
“大家都在找你。”林在常掏口袋,得,又没烟了,只能四处张望,终于从桌上拿到一根,接着可悲地发现没有打火机。今天可真是倒霉,半夜两点出来找人还是热脸贴冷屁股,“再躲就报警了。”
吴一尘赖在沙发上,整个人醉醺醺地问:“我算什么东西,谁愿意来找?”
“我哪知道啊,我又不是算命的。”林在常拧开矿泉水就撬开吴一尘嘴巴往里灌,“我不是你男朋友。”吴一尘被呛到狂咳嗽,直把心肺给呕出来才清醒了一半,红着眼盯林在常:“我这样很像狗吗?”
“不像。”林在常把白眼狼三个字吞回去了,毕竟还要演人家的戏,“狗没你漂亮。”
吴一尘从小到大都注重自己的精致优良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