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你和喻灾都已成年。”
父亲没有看着自己,令喻殇稍稍放松,垂在身侧的手一下一下扣着裤子。
“这些年我一直躲藏在房间里,没有成为一位合格的父亲,多亏巴柏细心照料你们。”
喻殇止不住地后悔,他不该离开书房。他面对喻苛始终没有应有的亲近和信任,只有恐惧,恍若会被拖进沼泽里溺毙的恐惧。
喻苛继续说道:“当年,我就是在风家花园里遇见你们亚父的。”
“作为私生子,他拥有出色的相貌,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地位。”
风灌进衣领,把开到胸下的衣服吹得鼓起来,喻苛低头掐揉自己的骨节。
“也许为了保护自己,或者他本就与众不同,出奇的高傲,冷淡,虽然直视着你,却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喻苛在笑,对于风然而言,他的确是垃圾。
“我对他很感兴趣,那张傲慢的假面下,会不会因为我而出现其他的表情。我很好奇。”
“于是,他的初夜拍卖会上,我把他买了回来。”
这阵风总是恼人,吹得喻殇瑟瑟发抖,胃里一阵阵恶心。
他把手背在身后,依次用指甲掐着指尖,希望能遏制恶心感。
“我对他很好。”说到这语气停顿,不解得抬手拨开面前爬山虎帘子。“最少比在风家要好太多太多。”
“可他偏偏极为厌恶我。一开始我喜爱他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仿佛折断骨,剜掉心也不肯屈服,目光也从最先的厌恶变成漠视。”
“一直到你和喻灾先后出生,他依旧没有屈服,那时候我确定我爱上了他。”
喻苛突然大笑,手一转把垂下的爬山虎扯下来,紧紧攥住又骤然扬在亭外。
“多么不屈的精神,我给他我能给的一切,他却不屑一顾。”
右脚迈出,身体随之转动,亭子四周的爬山虎被风吹得相互摩擦。亭内没什么光亮,喻苛脸上的表情自然晦暗不明。
不过,喻殇向来看不清喻苛的脸。
“你说,你的亚父到底想要什么?”
喻殇在喻苛转身的一刹那,就已低头避开他的眼睛。
亚父想要的应该和他一样吧。
渴望却难以得到。
喻殇知道自己避不开回答,脑子乱得仿佛忘记母语,甚至无法拼凑成字。
他艰难张开嘴唇,先发出类似咳嗽的颤音,“亚父……”
“想要……自由。”
合上嘴唇,表情一瞬变得痛苦,在惊厥令他瞳孔扩散前。喻殇闭上眼睛,抓住胸口衣服,想要抑制剧烈的喘息。
“自由……”
牙齿碾着这两个字,喻苛走向喻殇,高大身影带着铺天盖地的阴影把他盖住,恰好形成一座囚笼。
“你也想要自由吗?”
喻苛看人时,不会随之低下头颅,眼珠会慢慢移动到下方,看上去更像是在狩猎。
喻苛抚摸喻殇吓到颤抖而苍白的脸庞,叹道:“雏鸟总想展翅,高高飞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