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这二三年,似乎日益见好了。”
我不禁打探道:“听说师父不少在暗中关注我,不知今日相逢,是真偶遇,还是师父终于肯现身见徒儿一面了。”
闻言,她朗声大笑:“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师父既然关心我,为何从来不来看我?”我有些心酸。
她低头捏着杯子把玩,思虑片刻,才回:“师父心中有愧嘛。”
我知道她是指当年送我进宫一事。一时无话。每每忆起厚载门那一别,仍然无法完全不去假设,若是她带了我走会怎样。在别人面前,我或许会故作释怀。可对她,便觉得不必作伪。于是不作声。
沉默半晌,她问:“小虹羽,你责怨师父吗?”
我摇摇头:“只论庆元五年的话,不。可师父后来一定有机会来看我,却从不露面,我此时此刻想想,心中很是委屈。”
她笑了,举杯向我:“是师父怯懦,师父给你赔罪。”
我默默注视她眼睛少顷,提杯相碰,饮下酒,算原谅她了。而后,她闲谈起这些年对我种种暗中注目,提及我出宫去莱北,就任军职,将一支戍边大军统领得井井有条,屡立封疆之功……话语间无不是自豪与心疼。又说数次想相认却迈不过心坎,怕彼此相见不免追忆清涧山庄,伤情痛心。
“何况你如今境遇大好,与那孩子也如儿时一般扶持相依,我没什么可担心的,何必现身打扰你。”她露出一个微微带醉的笑容。
我原也不曾真怪她。听她说了这许多,心中委屈不快早已消散殆尽。诸多感慨,说来恐话长啰嗦,便以酒敬之。转而问及她这六年的生活。
她挥挥手,一副不值一提的样子:“四处游逛而已。每逢盛夏,去你老家稍作祭拜。哦,对了,你放心,你家里人我都立了碑塚。你今后若有机会回去,至山庄东侧五里处,便可寻见。”
念及祖父母,我心中不是滋味,只作叹息,没有言谢。但想起当年收到风行和风芜的来信,说商翦下落不明,说不定还活着,便问她后来可有消息。
她仰头含着一口酒,笑着咽下,而后对我摇头:“没找到。所以我也给他堆了坟,立了碑呢。”
我并不抱太好的期待,听罢也不觉失望。
时天色已入暮,我在在外面呆太久了,想到赫连境恐怕会着急,就起身辞别。
别前,问她是否要参加赫连境婚礼,她摆摆手。说自己乡野粗人,怎么好参加当朝郡王的婚礼,还要准备贺礼,岂不麻烦,不了不了。
我对她心意有所料,便不相劝。两人出酒肆,在先前相逢的地方挥别。就好像这真是一次不期而遇。
后来回到府中,将此事说与赫连境,他听得津津有味,却并不惊讶。我便知,我们对拂云师父,亦如对其他许多事那般,有一样的判断。
就这样,此一逢被我们当作小插曲揭过去,不曾多思。因为那些天日日睁眼便忙得似陀螺。
婚礼诸事繁琐,纵使一切有礼部操持,可光是配合流程也忙碌得很。何况,在婚礼之外,赫连境还欲借此机会取东宫之位。
如今是个不错的时机了。至少,比三年前赵相谋算时,种种条件成熟得多。
其一,赫连境的条件更好,文有朝堂过半官宦支持,武有凉州军、荆中军、莱州军。其二,君上龙体抱恙久不见好,这种形势下立储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