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下值时,赫连境又如常派人来请我去吃饭。这次不在佑安宫,而在定国将军府。亦即为,要与刘敬节同桌而食。
若是在一年前,关于去不去,我定要找奉吉敏商议一番。而今独立许久,已习惯自己判断种种情形,纵使收到这邀请的一霎那有些忐忑,也很快冷静下来。
想了想,决定去。
我曾以为,再靠近这座将军府时,我一定是来报仇的。当初被卖的痛苦,并不因后来际遇渐好而抹灭,更不因赫连境的愧疚而减弱,每每想起,始终愤恨。但真正踏进那道门,却丝毫没有想起这些,思绪只放在对稍后情形的想象上。
刘敬节到底如何看待我?还视我为威胁,想除我而绝后患吗?我能不能在此问一问,庆元五年到底都有谁想让我死,他是主谋还是随份?龙王庙刺杀,是否他主使?或者,赫连境口中的进言之人,是不是他?
这么想着才发现,我过去数年的锥心疑问,竟然都与他相关。
为我引路之人,还是当年管事。我们早已在某些宫宴上再见过,虽无交流,也算释怀了。毕竟他不过是替主办事,恨他无用。眼下相见,心中无波动,对他格外殷勤的态度,也只是淡淡点头致意。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i????????è?n?②???????????????m?则?为?屾?寨?站?点
晚饭设在家宴厅中,我到时,赫连境正背对我与刘敬节说话。听到通报,立刻转身跑出来,亲昵地拉住我,把我带到刘敬节面前。
他十分护着我,说:“刘舅舅,哥哥是自己人。”
刘敬节看我一眼,脸上挂起客套笑意,轻轻颔首。看着他这道貌岸然的模样,我却忽然礼貌不起来。属于少年人的意气和冲动,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回到身体里,使心肝俱燃,激愤上涌。
我不坐,也不行礼,冷道:“我可当不起定国将军的自己人。将军恐怕也从无此意,对吧?”
刘敬节表情微微一顿,仍挂着笑,这次目视我的眼睛,淡淡地回:“你我各为殿下效忠即可,彼此之间是不是自己人,又何妨?”
“舅舅!”赫连境轻喝一声,有些不悦,“舅舅不要这样对哥哥说话,谁也不能再伤哥哥的心。”
说完,拉我到桌子另一边坐下,亲手给我递筷子。我心下惊异,面上不显。
他平时在宫里,在两位兄长、后妃和那个人面前对我这样纠缠偏宠,我已经习惯,就当是他的做派表演。今天在刘敬节这个绝对自己人的面前还这样,又算什么意思呢?
我不吭声,默默接受他的殷勤。刘敬节也不置言,但饶有兴致观察着我们的互动与相处。
这顿饭吃得相当安静,偶有人开口,也是一些饭桌上的家常话。直至各自都放下筷子,赫连境突然抬头望向刘敬节,问道:“舅舅这次回来,打算如何替我争储?”
他的直白之语常常出人不意,我习以为常。刘敬节则数年不曾与他共处,此刻乍一听,不禁愕然。目光莫名朝我望了一眼,思索片刻,才回话。
“殿下有何筹谋?”
“不必急着让爹爹选我,只需助他维持原状即可。爹爹喜欢看我们争斗,却不喜欢任何人破坏他的节奏。赵相兵行险招,爹爹很不高兴。舅舅从前也干过相似的事,想必知道爹爹会发什么火。因此舅舅此番归来,先不要冲着帮我争什么,而要帮爹爹。这样,你们之间的嫌隙或许亦可弥补。”
赫连境这样一口气将见解和计划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