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轻笑一声:“自我称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生硬冰冷的奉承。商虹羽,你是不是觉得朕对你格外亏欠一些,就会纵容你这般桀骜忤逆?”
这是我第二次面对他,上一次他对我说的话加起来也不及这段长。我才发现,他说话的节奏有如一种刑罚,一字一句,仿佛在人身上施用某种逐渐加压的刑具,但凡认真听进去,就会越听越喘不上气。难以不惧。
我不由得屈服,违心道:“小的没有,所言皆发自肺腑。这一场雨本就该来,君上只是将之安排在小的身上,小的万分感恩。”
雨雪风霜自有天时,万物运行也有规律。司天监昼夜不歇观测日月星辰变幻,又有大量往期天象记录为参考,细细推算,为朝廷提供一个大致的降雨时间,还是做得到的。我已想通,他就是要让我立这个功,既让我走进某些人的视野,也可合理提拔我。
赫连境说得对,我太弱了,需要助力。而他此举,就是送我助力。利弊共生,福祸相依。我被看到,就会被知道。被知道,就会有人容不下。
而他的青睐,更无异于一道催命符。按他的性格,这道催命符是我该承受的。我扛得住,能活下来,甚至转劣势为优势,才配做他的儿子。此时此刻,我还只配被他用来激发其他儿子的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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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明白了那天想问赫连境的第一个问题:为何忽然将我们的交往和关系拎到台面上?
因为他早已意识到那个人将我投入鱼池中的意图,此刻立即表现立场与态度,不再是超出那个人的意愿,反倒是迎合他新的意愿。即早反应,早行动。而且得是正确的行动——那么,赫连境那天待我的两步行动,都算正确了吗?
伏在那个人面前时,我脑中就这般思索着。待他再命我抬头,我只觉得胸中那颗心脏在无形中过了千山万境,连带面对眼前,也冷静下来,镇定许多。
只听那个人又评价道:“你也算识时务,能屈能伸,不错,有些优点。你若还想不出要什么,这赏赐就先留着,日后还可兑现。不过记住,不要浪费。”
我尽量表现得真诚:“谢君上。”
接着,他又转身对赫连境道:“境儿这次做得不错,有什么想要的吗?”
赫连境不假思索回答:“儿臣想要虹羽哥哥,请爹爹将哥哥赐入我宫中。”
闻言,那个人大笑:“你觉得自己这次的表现,有这么值钱吗?”
“不值。”赫连境垂目,口气仍旧十分坚笃,“但哥哥是我唯一所求,此心愿务必先禀明爹爹,这样日后若是有别的人要抢,爹爹也会考虑境儿今日之愿。”
“好,有大胃口是好事。待你成了一头狮子,我再来喂你这胃口,今次不行。”
“谢过爹爹。”赫连境叩头道。
这一日觐见,就这样结束。我和赫连境一同从福宁殿出来,走了很长一段路,谁也没说话。快要到分别的路口,他才犹豫着停下脚步,又拉我的手,面上三分惴惴,七分忧心。
先问:“哥哥的伤如何了?”
我回道:“好多了,还要谢谢殿下赐的药。”
“哥哥,你在生我的气吗?”见我冷淡,他又用小指轻轻捏我的手心,有些撒娇似的。
我想抽回手而不得,只好努力硬着心肠,仍端着客气的态度:“殿下有什么能叫小人生气的地方?是殿下救了我,这两日,殿下也日日派人来关怀,小人感动还来不及。”
他听罢,真有些急了,不顾远处宫门前内侍的侧目,抱住我未受伤的胳膊,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哥哥这样说,就是在生气。哥哥是不是觉得,刺客是我派去的?”
我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