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有门路,打听得七七八八。”奉吉敏一叹,“或许,有些人也不屑隐瞒。”
“这是什么意思?”我心中一紧。
奉吉敏却只是淡笑,仿佛司空见惯:“虎狼之辈,从未消绝。但凡可利用之事,可收拢之人,便不会被放过。不过你放心,拂云女侠心宽地阔,志在四方,富贵和名利,都蛊惑不了她。她只是牵挂于你,感愧于心。”
“她无需愧疚,我的命运不是她的错。”我垂下头。
“我亦这般宽慰于她。”奉吉敏道。
我默然良久,只觉世殊事异,多思无益。喝了口茶,继续吃掉手中拆开的粽子。
“她从前给三皇子送东西,不是很简单么?交给通进司即可。怎么如今送个粽子,还要守着你,小题大做。”
“自然是想打听打听你的生活。”
我如何不知这一层,只是心中凌乱,无话找话。说到这里,又感无趣。叹一声,抑下愁绪与矫情,与奉吉敏换了话题,问他出宫可遇到什么趣事。
平日他出宫办事,都是那个人亲命,属于机密要事,因此从不与我相谈。这一次,却忽然主动提起。
“今年雨水较往年大减,多地干旱。君上想亲自去城外万寿寺设坛祈雨,日子定在本月十五。这两日,我便是出宫去布置。祈雨前后一日,君上都要住在寺中吃斋念佛,我需随行。届时你自己在宫里,务必好好当差,灵活调遣。内省那边,你亦要适当关照。我会留下口信与令牌,方便你行事。”
我听罢,大吃一惊。君上行踪,即便是公开,也应当只在临行前后,且只能有亲近服侍的人知道,他怎提前这么多告诉我。
他却不回应我的表情,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枚自己的令牌,放在桌上:“好了,我还要去延和殿一趟。你吃饱了,自己做好功课便歇息吧,无需等我检查。”
说罢,就出门去了。
许多年后回想他此举,我都觉得,他是当时局势中最大胆,最有远见的人之一。
第7章 朱门深宫 2
很快,君上出行的日子到了。最忙的是出行前两日,各项准备纷繁复杂。为此,奉吉敏连续当值,夜宿在福宁殿,昼忙于各宫室,没有回来过。
那时,我正被调遣于秘书省,协助保养宫藏书画,出行一事用不着这些,因而我反倒清闲。待君上离宫后,宫中氛围就变得更加轻快,秘书省的大人们也都格外和善起来。
连日晴好,我每天早上将书画搬到园中去晒,接着便躲在阴凉处看守,时不时去翻页、换面即可。君上离宫当日,我照常如此行事。然而东西才摆到一半,有个黄门跑来,说重华宫讲学堂那边要找一本古籍。
我急忙去将书找出来给他,他却捂着肚子求道:“今早师父赏大家冰梨羹,我一高兴贪了食,先前路上就觉得要坏事,现下实在不行了……商内官,劳烦你帮帮忙,先将这书送到重华宫吧,莫要耽误了叶先生授课。”
“叶先生?叶怀章先生吗?”
“自然是他。”
叶怀章我是知道的,奉吉敏偶有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