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庄主能移步小聚。
祖父母尚未决定,商翦得到消息,急忙从自己院中赶来阻止:“父亲,母亲,不可前去,恐防有诈。”
“大公子且放心,我等已探查过,山下确有灾民要走。宴会是乡亲们与灾民一同办的,虽无富贵时的美食佳肴,却也是一片诚意。”一名客卿说。
“那又如何?”商翦双手拄在拐上,身体不动,只微微侧目睨视那位客卿,“就算天气晴好数日,但山下灾民甚多,又有疟疾之险,岂不危险吗?”
“不如让那些灾民将宴会摆在山门前的空地上,那里空间有限,可让灾民选些代表来,这样人少了,庄主也不必下山。”另一位客卿说。
前一位听了,十分满意:“甚好,在下愿去传信。”
这次,商翦转身盯着他,但没有说话。
祖父答应了:“这办法不错,你去办吧。”
那位客卿领命而去。
待那人走出门外,商翦深叹了口气,对祖母道:“母亲,我还是觉得不对。”
“无妨。”祖母微笑,走过来,看他的眼神满是欣慰,“你近来常为山庄诸事操心出力,母亲很高兴。我看今夏这一难,就快过去了。你以后也多多走出院子,管管庄里的事吧。我们老了,山庄以后须得你和拂云来支撑。”
商翦闻言,脸色一沉,转身朝门外:“我无才无德,还体弱多病腿瘸,你们还是交给单于师妹吧。还有她的好徒儿。”
说着话,他回头对我一笑。
这两三年间,他更喜怒无常。时而与我亲近,时而比过去还漠然。我心中当他疯入骨髓,不与他计较。若需互动,便行礼。此刻亦如是。不知他如何看待我的礼,但见他哈哈大笑出门去。
傍晚,去与乡亲和灾民沟通宴会的客卿回来了,他们同意搬到山门前举办。
“不过,在下说,庄里会出一部分膳食……不知……”
“这是自然。”祖母爽快道,“山门外亦是山庄的地盘,我们自然要尽些主人之谊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
宴会时间是第二天傍晚,酉时三刻。从中午起,山庄厨房就开始忙活做菜,准备送到山门外。待到差不多开宴时,祖父母还特意取来几坛陈酒,要亲自带到席中。
商翦忧心忡忡看着他们出门,末了,叫来我院中的唐师弟,问:“庄中有几位大师在?”
大师是指名号在武林叫得响的客卿。先前洪水滔滔时,大家都在,有十几号人。天气放晴后,洪水已然消退,可以四处行走了,因而不管是客卿还是弟子,如今都多在庄外,各有各的事要忙。
唐师弟甄字酌句,战战兢兢,答道:“除……除了二位庄主,和您……并无其他。”
我差点笑出声,心道,商翦在武林中是哪一类叫得响名号。正想着,便迎上他的视线。忙敛住笑意,照常行礼:“父亲。”
“你师父何时能归来?”
“她去都安郡府送这两个月的陈情帖,若不逗留,明日应该能回来吧。”
商翦皱眉,很是不满的样子。又嘱咐唐师弟,让庄中各位弟子提高警惕,多加巡逻,不要放任何陌生人进来。
唐师弟答:“是。”
“不,不止陌生人。即便是认识的乡亲、灾民,也不可放进来,现在就去布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