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糖纸馀温(1 / 2)

婚礼的喧嚣散去时,夕阳正把槐树巷染成蜜糖色。林砚蹲在老槐树下,帮苏明捡散落的糖纸,五颜六色的玻璃纸在地上铺成小片彩虹,被风卷着往树根处跑。

「哥,你看这张。」苏明举着张金色糖纸,对着阳光晃了晃,纸面上的摺痕映出细碎的光斑,「像不像『十七』项圈上的小月亮?」

林砚接过糖纸,指尖触到片温热——是刚才被晓梅揣在兜里捂热的。他想起小时候,苏晴总把舍不得吃的水果糖塞给他,糖纸皱巴巴的,却裹着化不开的甜。

「收起来吧。」林砚把糖纸叠成小方块,塞进苏明的校服口袋,「等老了拿出来看,就知道今天多热闹。」

苏晴拎着空糖盒走过来,左边的酒窝还陷着,发间别着的槐花绢花沾了点灰。「张奶奶让把剩下的喜糖分给街坊,」她把糖盒递过来,「李叔说他暗室里正好缺个装胶卷的盒子,让咱们把这个送过去。」

三人往便利店走时,正撞见老李在门口贴照片。暗室的外墙被刷成了白色,上面钉着块木板,挂满了今天拍的婚礼照片:晓梅掀头纱的瞬间,阿强给张奶奶敬茶的模样,还有林砚和苏晴靠在槐树下的侧影,红绸的影子在两人脚边弯成个暖融融的弧度。

「这面墙以后就是『槐树巷记事板』。」老李用图钉固定最后一张照片,照片上,「十七」正叼着块喜糖往树洞里钻,银项圈的光在洞口亮了一下,「谁有高兴的事,就往这儿贴张照片,让影影子也看看,咱们过得多好。」

「影影子?」苏明踮脚看着照片,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小影子。」老李摸了摸他的头,手腕上的蝴蝶胎记在夕阳下淡了许多,「它们也不是坏东西,就是没人陪,怪可怜的。咱们过得热闹了,它们也能沾点喜气。」

林砚把糖盒递给老李时,注意到暗室的门把手上,挂着串红绸,和老槐树上的是同一块料子。「这是……」

「晓梅挂的。」老李笑着指了指门内,「说暗室太黑,挂点红的能添点人气。你还别说,挂上之后,显影液都不那麽容易变质了。」

暗室里飘着淡淡的药水味,混着喜糖的甜香。显影盘里泡着张新照片,是苏明蹲在树下埋碎片的样子,少年的手正往土里按,糖纸在他脚边闪着光。

「这张洗出来,贴在记事板最中间。」老李用镊子夹起照片,对着红光看了看,「孩子的心最乾净,能镇住邪祟。」

回去的路上,苏晴突然停在巷口的杂货店前,玻璃柜里摆着排玻璃糖罐,装着橘子味丶草莓味的硬糖,和小时候吃的一模一样。「买点吧?」她指着橘子味的糖罐,「苏明明天要去乡下看外婆,带点路上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