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三人骑马行于田间小道,守业缓缓开口:「昨日的报纸上讲了,井冈山那边搞起了土改,打土豪,分田地,把地主家的田地分给贫苦农民,有些地主土豪还被杀了。」穿凤闻言顿了顿,道:「那儿离咱们还远着,不必过虑。那不过是共产党的单方面主张,眼下终究是民国的天下,不还有强大的国民政府麽?」听穿凤这麽一说,守业心里宽慰了不少。
「听说县商会的陈会长今日要来,」守业不紧不慢地续道,「咱们到黄铺岭转一圈便回吧。」
原来,陈会长的儿子陈国昌刚从德国留学归来,在德国读的军事学校,回国后便入国民政府任职,一上任便做了营长。此番回乡,是随父亲一道来筹备军粮的。
父子俩在宅院外的杨树下拴好马,刚迈进牌楼大门,却见院内已坐满了附近的佃农。二人不禁好奇,只见佃农们静静坐着,仿佛在等候什麽。
不多时,一个约莫十二岁的女孩手捧茶盏,缓步走向八仙桌,身后紧随一位十八岁的大姑娘。陈国昌一见那姑娘,顿时面红耳赤——那正是隋府千金隋溪婷,生得太美了。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向古琴走去,只见她五官端正,轮廓分明,眉目如画,脸颊透着一抹淡淡的粉红,身着深蓝色绫罗衣裙,三寸金莲轻移莲步,宛如仙女踏着云彩飘然而来,似弱柳扶风,婀娜多姿。陈国昌看得口乾舌燥,热血翻涌。
此时念昭缓缓开口:「今日我们讲赤壁之战。」话音刚落,溪婷的琴音袅袅而起,一下子震慑了父子俩。随着故事跌宕起伏,二人仿佛被带到了赤壁江畔,陈国昌恍若领着千军万马厮杀沙场,豪情激荡。从未见过这等故事会的父子,一时竟忘了身在何处。
这时,守业丶穿凤丶全贵三人回来了。守业将父子俩领至议事厅,在长案前落座。满月沏上一壶龙井。然而陈国昌虽坐在案前,一颗心却还留在溪婷身上,便借上厕所之名,又溜到故事会现场,寻了个能望见溪婷弹琴的角落,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
议事厅内,陈会长缓缓开口:「哎呀,守业啊!咱们已是多年的老友,今日登贵宝地,实是有事相求啊!」守业回道:「您这是瞧得起我隋家!只要隋某能帮得上忙的,定不袖手旁观,您但说无妨。」陈会长接道:「如今时局不稳,犬子刚从德国军校回来,在国军任职,当了什麽营长。这次回来要筹兵丶备军粮。」守业道:「这是国家大事,好事啊!也是咱们分内之事。只是佃农们日子苦,我们收的也不多,也有收不上来的。您给个数,我们尽量凑齐。」
说话间,日影西斜,陈会长父子翻身上马,驶入官道。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一夜,陈国昌辗转难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总也挥不去那弹琴仙女的影子。此番出门,不仅收得军粮,更见识了隋府情韵相合的故事会,尤其是那抚琴的佳人。夜里他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坐在她身旁,听琴赏月,赏佳人。待到朝阳爬上窗台,他还坐在床榻上发呆。陈会长推门进来,见儿子神情恍惚,问道:「你是不是因为隋府千金——隋溪婷?」陈国昌默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陈会长道:「哦,我知道了,这就去安排媒人给你说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