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若问(1 / 2)

第119章 若问

「咦?」

扶祸双眼微亮,指尖轻轻往现世一点。

「还有高手。」

唐元乌显然也注意到了一除了早早在镇子外候着的三个筑基,正有一名汉子也朝青山镇飞去。

最近一个月负责监管豫馥郡的真人正是元乌,他自然知道得更多些,见状笑道:「这人是袁家的筑基,近几年在魔灾中很出了些风头,如今是为了追杀一个筑基后期的魔修才到的豫馥郡。」

「他这一身【青宣】仙基倒是不错。只可惜这两百年袁家一向是迟家的拥趸,我不好伸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好像叫什么————袁成盾。」

袁湍早早被迟尉吃了,如今开启【雷云寺】洞天的药引应该就是袁成盾了。

李木池穿越前其实挺喜欢这个角色。

袁成盾为人憨直,是少见的不擅算计的筑基修士。以袁家的地位,本该打探得到豫馥郡不对劲才对。

又和原着一样,被袁家的族老们坑了。」

可他连李清虹都不曾去管,更遑论一个其他家族的修士了。

扶祸皱着眉瞧了瞧,更好奇是谁布下的钩子:「迟步梓这是与哪位龙王接上头了?只是吞雷一事,看着还太早了些。」

即便读过原着,他对龙君吞雷的具体要求也并不干分清楚。但如果没有太大变动,开启【雷云寺】洞天,大约还要等三十年。

唐元乌斟酌片刻,摇了摇头:「咱们青池宗和几位龙王的关系素来不好,我哪里知道龙王们的事。」

「迟步梓最近在西海丶东海到处跑,以他的性子与能耐,勾搭上谁都不算稀罕事。」

扶祸又笑着指了指镇中那伤势颇重丶魔气森森的老者,问道:「这个庚金魔修什么来历?」

唐元乌定睛一看,失笑道:「害————北方赵国来的破落户,俗名叫叱门狄绋。兴许是北边哪位道友和步梓一道商量好的手段吧。我看着是个薄命的,也懒得去吃他。」

「叱门狄绋。」

扶祸心中闪过一段剧情,暗道:

原来是金羽的手笔。」

他前几年帮金羽驱使过一阵魔灾,虽说负责的是大漠入吴,而不是徐越一带。

但张允那套班子的进度,他也多少留意过一二。

原着中同样提到叱门狄绑会金羽宗的秘术,想来错不了。

金羽宗————若不出所料,那富灵儿也是他们落下的暗子,当真是草蛇灰线。

青山镇外。

竹林燃烧,半边天际被火光染得通红。

一位汉子驾风而来,络腮胡,厚眉毛,背后跟着两根不俗的短棍。

他追击的魔头来自赵国,这几年才流窜到徐越两国,一个月前,独自灭了袁家在蕈林原设下的坊市。

此人抛了北地蛮夷姓氏,只自称狄绑老祖,足有筑基后期修为。手段又高,将袁家几个筑基都贬作废物,灭了坊市也不逃不避,大有一副要独霸一方的架势。

袁家几个筑基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便将远在东海游历的袁成盾叫了回来。

袁成盾不过筑基中期,身上的青宣仙基【伏青山】却厉害,降妖镇魔威能无穷。两人一追一逃,近半个月来已跑遍了三四个郡。

汉子双眼被远处焰光一冲,心头顿时腾起一股怒意。

「好魔头,竟还敢放火害人!」

且不管放火的是不是那魔头,看那方向确有一座镇子,只怕应付不了这样的大火。

袁成盾也是从宗族旁支一步步爬上来的,父母都是凡俗,又因瘟疫早早离世,因此他平日最见不得凡俗受苦。

他急忙驾风赶去,心里暗暗道:

听说豫馥郡韩家家主是【东貂】真人的隔代传人,东离仙宗素来持正爱民,兴许能仰仗韩氏将那狄绋老魔揪出来。」

袁成盾越过云层,自光遥遥落在下方那方小阵上。

一群凡俗跪了一地,小镇一侧的大火正熊熊燃烧,给大风一催,眼看便要烧进镇子里去。

还好我修的是青宣。眼下云层水汽充沛,本就有落雨的势头,大可以助上一把。

他环视一圈,没见着那老魔,倒有一群修士正在斗法。好几个杂气修士跟在一个黄衣公子身后,将一个练气一层的少年团团围住。

那少年一身清光,走的是离火道统。反倒是围攻他的几个杂气修士,个个气息污浊。

这群魔修好不要脸。」

袁成盾心中很快将局势理清,正要出手相助,却猛地愣住了。

「这————这是————枪意!」

五公子韩叶死死盯着眼前浑身浴火的少年,心中早被惊惧填满。

他脸上血灰交杂,土黄道袍洞穿着三个窟窿,腰间一枚筑基级别的玉佩也应声碎裂。

韩叶艰难张开口,声音尖锐:「楚逸!凭什么?」

楚逸持枪而立,枪尖微斜,闻声只是微微偏过头,并不作答。

韩叶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人一个月前还只是个胎息五层玉京轮的小修士。

他被少年冷漠的姿态一激,立时神经质地扭曲了面孔:「凭什么!常人数年都不得练气,你却能一月突破,你定是学了什么魔功妖法!」

楚逸已打杀了好几个杂气修士,闻声望来,神色傲然:「凭什么?小爷我天资卓绝,七岁学枪,日夜不辍,整整九年才成就器艺之极。」

说着,他漫不经心地抚过枪身,轻声道:「岂不应当?」

一语落下,少年手中长枪微动,赤金枪尖轻轻一送,便扎进韩叶腹中。

「哼!」

随着楚逸一声冷哼,韩叶被挑上半空,血液顺着枪身沥沥淌下。

「岂不应当?」

韩叶面色惨白,双眼圆睁,恨声道:「这不公平!」

「若你九年苦修便合该成就枪意,那我三十年苦修又算什么呢————啊!」

少年长枪微微一拧,韩叶立时吃痛,可这位素来养尊处优的公子仍咬着牙,不肯住□。

「凭什么?」

他双目通红:「我父亲百年修行,剑元难触;我兄长为了修行并火,烧坏了脑子才堪堪筑基。可你楚逸,就能这样理所当然地说出此话!」

「这天下的修士,又有多少不是日夜不辍丶苦修不止的!」

楚逸神色一冷,冷笑道:「可笑!这世道本就不公,你却来问我公平?」

「你天赋不如我便觉得不公平。且不论外人,韩家主生有四十余子,只有你们五人天生灵窍,可曾问过公平?」

他无趣地将长枪一甩,韩叶登时从半空砸落竹林边上,荡起层层飞灰。

烈焰中,韩叶口吐鲜血,恍惚间只觉灼烫难当。好在他一身法衣不俗,还不至于被当场烧死。

楚逸的笑声再度响起:「你要问我公平?那镇中的凡人,又该向谁问公平?你手下刚才失手烧死的那个女子,又该向谁问公平?」

说着,他双目金光一闪,长枪悬在韩叶脖颈边,侧脸轻声道:「孩子,你觉得公平么?」

方才竹林大火之外,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踉跄跑来,双眼通红地望着地上一堆化作飞灰的衣物。

以及一具还勉强能辨出人形的「灰骸」————

「阿娘————」

「阿娘————」

徐狗蛋听了大半两个仙人的对话,自然晓得发生了什么,可只一遍又一遍地悲唤。

也是个可怜人。

楚逸神色淡淡,枪尖微抬。

「你作恶多端,魔性深重,又意图对灵儿动手,已是罪不容诛。」

「若要公平,且去找天公与阴冥问问吧!」

他懒得再答眼前这位公子的问题,枪尖一抬,便要结果韩叶的性命。

「住手!」

一道土黄灵光将枪尖轻轻抵住,随即一道温润声音响起:「楚少侠已经杀了我家好几位旁支,也该解气了。」

「五弟到底是我韩家嫡系,岂能与庶民同罪?」

楚逸抬眼,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玄黄锦衣的公子自火场边缘走出,漫天火焰被磅礴真元逼退至周身三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