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只苍白的手,正不紧不慢地把玩着那只【玄雪紫檀杯】,月光在杯中荡漾。
「扑通————」
范飞光视线继续上移,心中猛地一骇。
「心脏!」
一颗鲜红的心脏赫然出现在他的视野正中,正有力地丶一下一下地跳动着,每一次收缩都让周围的空气隐隐震荡。
「抱歉。」
扶祸脸上带着一丝恶作剧成功的笑意,感慨道:「杨锐仪实在厉害,打得我只剩下这一颗心脏了。」
杨锐仪————是那位杨氏真人的名讳?
范飞光心中念头急转,而这点心思自然已被扶祸轻易读取。
还能保持冷静,是个好苗子。
扶祸心中暗赞了一声,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小辈。
说是小辈,眼前人也足有九十余岁了,筑基后期修为。不过看着倒不像已经修成秘法的样子。
「大约有个四品的模样,有些熟悉,太阴仙基【再圆阙】?」
「跪着像什么样子?立起来!」
扶祸显得颇有兴致,问道:「你这仙基,本真人曾在纯一道修士身上见过,你身上这个却要差些火候。功法里头几道秘法?」
「我记得【官戌】前辈修行的是【寒】,到你这儿倒好,修起【太阴】来了。」
范飞光缓缓直起腰身,目光恭敬地对上扶祸的双眼,他道:「禀真人,族中有一卷《迢雪仙阙经》,乃是故宁太子所赐。」
「不敢攀比高平郗氏。《迢雪仙阙经》只是四品功法,附有一道秘法,可修成仙基【再圆阙】。」
扶祸端着【玄雪紫檀杯】,轻轻嗅了嗅杯中灵资散发出的寒香,点头赞道:「好胆魄。是看上这道【雪玄明霜】了吧?」
「太阴灵资,用之倒的确比【寒】更亲近些。只是【太阴】这条路,可不太容易。」
范飞光挺直了腰,也不避讳,直言道:「晚辈已决心炼化神通,重振雪冀,自然要选最有可能突破紫府的路。」
有野心好啊。」
扶祸的声音愈发柔和了几分:「是个有野心的。那你看豫馥郡之事如何?」
沉默。
范飞光对豫馥郡之事的了解全部来自于上次李木池投入山门的那枚玉简。
他也因此知道一些内幕,青池宗已联合紫烟门,替雪冀门在东火洞天预订了一峰之地。
只是————不知这位秋池真人是什么态度。他是希望我出世相争,还是不愿我出头?」
范飞光对秋池真人修成的神通一无所知,心中快速盘算。
看模样大概是木德,不像正木丶角木那等偏仙道的路子。」
不管真人修的是不是命神通,都最好说实话。
青年斟酌好措辞,缓缓开口:「大人转世欲开启东火洞天。晚辈本意是入洞天一搏机缘的。」
他顿了顿,面上露出一丝尴尬,又道:「小人已与紫烟门通过书信。一来,紫烟丶雪冀两家旧时便素有交情;二来,老祖宗坐化前曾留过话—说紫霈前辈为人清傲,认定机缘有数,不会凯觎我等手中这点灵资。」
至于那些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的话,扶祸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元修刚傲无情,连自家徒孙都不放在心上,不是雪冀门能仰仗的。
元素喜怒无常,又与元修反目。虽有赖于洞骅真人教化,平日里颇持正道,但手段却未必光明,更不可轻信。
「啧。」
扶祸心中品出味儿来:
这番评价,与原着中紫霖与元商锐评青池宗三元的话倒是如出一辙。
只是如今百余年已过,师尊元素与元修之间已多有和睦。师尊性子虽然嘴毒了些,却还是个念旧情的。
单单【官戌】前辈当年出手相助李江群这一桩事,师尊大概就能记上一辈子。主动加害是不至于的。」
扶祸手指微微抬起,掌中凭空多了一只储物袋。
他从袋中取出一封书信,缓缓展开。
「紫霈远在东海,暂不得见小友。雪冀门若欲出世,只管南下入紫烟。届时东火之利可分,所求所得,自凭机缘本事。」
落款只有一个「闻」字。
信纸之上,尚有淡淡的紫炁残留,如轻烟般袅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