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这四百四十名炮兵,按各自的编制分成了24个炮组,在树林间寻找间隙一字排开大炮。
在接到团长命令后,各炮组开始在连长丶排长的指挥下装填弹药。
装填好弹药后,炮兵又小心的给火炮盖上了一层用树枝杂草制作的简易伪装网。
步兵则较炮兵靠后一些,躲在丛林更深处,他们也都装填好了弹药,只等炮响就会冲出去展开排枪射击。
就在宁军都快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支队伍终于慢悠悠的出现在了视野里。
打头的是一个尼德兰海军步兵连,这支连队作为前哨走在队伍最前头,一二里之后是大部队,黑压压的一片。
作为前哨的尼德兰步兵连是不合格的,他们压根没有进入林中查看,而是宛如春游一般喧闹的从道路正中央走过。
宁军放过了这支连队,等到作为中军的僧伽罗奴兵走进包围圈中心,后面的八百尼德兰民兵也进入包围圈边缘时,林至忠果断的下令开火。
「轰轰轰~」
十二门6磅炮丶十二门3磅炮掀开伪装网,并迅速点燃了炮尾处的引线。
伴随着二十四声炮响,树林之中升腾起大片灰烟。
脱膛而出的四十八枚锡制圆柱形霰弹筒因炮膛内外压力差而破裂,内装的霰弹如雨点一般扫过挡在大炮前面的树木和杂草,卷起无数的残枝败叶。
但被树木遮挡去路的始终是少数,大部分弹丸仍像一道飓风一般刮过正在行军的尼德兰士兵,将队伍扫的七零八落。
为了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炮兵不惜损伤炮管寿命在每门火炮的炮膛里装填了双份发射药和两个霰弹筒。
6磅炮每个霰弹筒里装填了27颗直径8分(25.6毫米)丶重一两三钱的小铁弹。
3磅炮每个霰弹筒里则装填了15颗直径6分(19.6毫米),重约六钱的小铁弹。
等于12门6磅炮丶12门3磅炮一次开火,总共射出了千馀颗霰弹。
行军的好好的尼德兰士兵当场被打蒙了,刚听见炮响,便看到身边同伴的身体绽开朵朵血花。
有不幸中了好几枚霰弹的士兵,身体好似被扎破的血袋一般,溅得旁边士兵满身是血。
更不幸的是被霰弹打中了脑袋,顿时脑浆迸裂,白的红的洒了一地。
尽管一轮炮击只打死打伤了两三百人,但从未上过战场的僧伽罗人何时见过如此骇人的杀戮场面,纷纷扔下刀,哭爹喊娘的就向密林中窜。
他们刚跑进树林,便看见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
「啪啪啪~」
炒豆子一般的排枪声响起,以连为单位进行齐射的士兵机械的扣动扳机,将十馀丈外的敌人犹如割草一般,一片片打倒在地。
眼看钻林子也是死路一条的僧伽罗奴兵彻底崩溃了,拥挤着往道路两头跑。
僧伽罗奴兵的数量足足有一万人,他们的慌乱失措给那九百准备整队反击的尼德兰海军步兵丶民兵造成了莫大的麻烦。
潮水一般的人群瞬间冲乱了刚刚展开的线列步兵阵。
温特上尉骑在马上来回奔走,挥刀砍杀僧伽罗溃兵的同时,也在大声传达命令,试图让海军步兵和民兵撑住战线。
此举倒也有一些效果,一些尼德兰海军步兵和民兵开始麻利的装填弹药,并朝密林中压制射击。
但负面效果就是让温特上尉自己暴露在了宁军猎兵的火力之下。
一发四十丈外打出的铅弹,精准命中温特上尉腹部,他惨叫一声跌下马背。
还未断气的温特上尉捂住流血的腹部,哀求路过的士兵救他,可眼下大伙儿都在逃命,谁还顾得上他这名长官。
无数双脚板从他身上踩过,解脱了温特上尉的痛苦。
这名拿破仑时代的尼德兰舰队总司令丶海军上将,还未成长起来就凋零在距离科伦坡二十里的一片烂泥地里。
主帅都死了,尼德兰军队彻底没了指挥,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
宁军士兵插上刺刀,冲出树林,开始沿着道路追杀逃窜的尼德兰士兵。
把后背露给宁军的尼德兰士兵几乎没有反抗,就被一柄柄追上来的刺刀捅穿,身体无力的向前扑倒,为宛如屠宰场一般的战场再添一抹血色。
宁军士兵追杀了十几里地,直到刺刀都捅弯了丶折断了,且天色渐晚才万分不舍的收兵回营。
这一战,尼德兰军自温特上尉以下,共计阵亡了超过两千人,伤者难以统计,其馀人全都逃散。
其中那些手持燧发枪的海军步兵和民兵是宁军的重点追杀目标,大部都被歼灭,只有零星溃兵混入僧伽罗人的队伍中逃掉了。
担任前哨的那个尼德兰海军步兵连比较幸运,在听到炮响后,就知道中了埋伏,没有掉头回去增援大部队,而是在连长的带领下火速窜下大道,钻进旁边的树林开溜。
宁军主要精力都在追击敌人主力,且人手有限,因此也没有追击海军步兵连,让这一百人成功逃出生天。
天色渐晚,宁军两个团今日已经历了急行军埋伏和追击敌军两项艰苦任务,体力渐渐不支,因此没有立即赶去支援北路友军,而是打扫完战场,扎营埋锅造饭。
第二天天亮,近五十名在追击发生的肉搏战中受伤的士兵赶着牛车,将阵亡的三十几名同袍的尸体运回科伦坡。
其馀两千人,则在林至忠和周长风的带领下,向北急行军三十里,然后改道又向西行进了二十里,于下午三点时分出现在了北路敌军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