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身穿补服的军官,左手拿铳,右手持刀,状若疯魔的砍杀着一切敢于靠近他们的敌人,遇见了同样手持短铳的敌军军官,抬手就是一铳。
在这几名身先士卒的军官带领下,梦溪号百馀名还能动弹的水手丶炮手与敌人混战在了一起。
由于硝烟笼罩了梦溪号露天甲板,且敌我双方混战在一起,鹿特丹号和另外一艘尼德兰军舰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开火支援。
还有一艘本打算撤退的尼德兰军舰见两个夥伴都扑上去了,只好停止了撤退,准备加入战团。
此时阿尔伯马尔号已经调转船头,撤出了战场,摆脱敌人的郑璠号立即赶来支援梦溪号,无奈被那艘本打算撤退的尼德兰战舰给挡住了去路。
看着海上五艘继续鏖战的战舰,已经撤出战场一海里的纳尔逊上校陷入了纠结,同时不断在心里痛骂尼德兰人的愚蠢。
尼德兰人与他分属两军,缺乏沟通,导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命令。
此时尼德兰人想冒险歼灭一艘敌舰,摆在他面前的有两个选择。
一是冒险支援盟友,调转船头回去参战;二是安全第一,不管尼德兰人死活,先自己撤了再说。
纳尔逊看了一眼已经杀到不足两海里区域,即将抵达战场的两艘敌军战列舰,又看了一眼测风向的旗帜,在心里快速计算起来。
他算出自己这艘船处于逆风,虽然航速更快,距离战场也更近,但赶回去支援的话应该会刚好碰上两艘敌舰。
四级战列舰强大的火力让他不是很有信心面对,但不顾友军死活,独自逃命,也不是一名真正绅士的作风。
咬了咬牙,纳尔逊下令调转航向,回去支援尼德兰人。
看见阿尔伯马尔号又重新杀回战场了,本有些踟蹰的两名主攻梦溪号的尼德兰舰长彻底坚定了信心,开始调派更多人手杀向梦溪号。
大量生力军的杀到,让本就有些不支的梦溪号水手彻底败下阵来,残馀的三四十名水手且战且退,向船舱入口靠近,看样子是打算躲进船舱内继续抵抗了。
有一名眼尖的水手注意到,几名尼德兰人开始抱着木桶走上接舷的跳板,瞬间大喝起来。
「丢雷老母!冚家产!番仔在搬运火药桶,这帮扑街想要炸船!」
一听此话,本打算退入船舱继续抵抗的水手立马停下了脚步。
因为敌人都开始运火药了,躲进船舱内一样会被炸死丶烧死。
尼德兰人显然没打算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绝望的气氛开始笼罩这支残军!
「各位弟兄,冼提督都能以死殉国,我们这些丘八又有何不敢?」
「不用红毛来炸,我豆丁成先去把火药桶点了,要死也拉着红毛一起死。」
说完,这名身材矮小的士兵一个箭步窜下了楼梯,去炮甲板点火了。
不等众人有所反应,尼德兰人就又扑上来了。
先是一轮整齐的排枪,将在船舱口挤成一团的宁军士兵打倒十几名,然后尼德兰士兵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发起了白刃冲锋,将剩下十几名宁军士兵的反抗彻底消灭。
与此同时,后登船的尼德兰士兵也开始撬开火药桶,将火药洒满梦溪号的甲板。
鲜血混着沙子的甲板湿漉漉的,不利燃烧,只好寻一些乾燥处倾倒火药。
另有一些尼德兰士兵开始在堆放好的火药桶上安装长长的引线,准备开始炸船。
已经消灭露天甲板所有抵抗的尼德兰水手和海军陆战队士兵没兴趣进入船舱搜杀宁军残馀士兵,也来不及休息,在军官和士官的带领下,开始从来时的几条木板桥撤回己方军舰。
当两名尼德兰舰长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扑通一声,一个黑影从梦溪号船舷破口处跳下,转瞬间便沉入海中。
没等尼德兰人反应过来,就见到梦溪号像岩浆喷涌一般升腾起一朵炽热的火云,火光吞没了整艘战舰,将所有登船的尼德兰士兵一起化为了齑粉。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满天溅射的碎片木屑,也给接舷的两艘尼德兰军舰造成了一定伤害。
所有站在露天甲板观战的水手,不是痛苦的蹲下捂住耳朵,就是被木屑扎中四肢丶躯干倒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