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列阵若神兵
妈祖敕令四海清
浪花篆刻英雄名
海天见证赤子心
……
歌声停止,旁边扶枪笔直站着的海军仪仗兵托枪丶劈枪丶开枪动作一气呵成,九支只装填了火药,没有装铅弹的顺昌二十年式燧发枪「砰砰砰~」朝天打响。
九队仪仗兵分九轮,依次打响手中的燧发枪,用枪声送别战死的袍泽。
最后,按照各船所属,由该船的士兵抱走牺牲同袍的骨灰盒。
郑和号没有幸存士兵,也没有找到几具能辨别身份的尸体,牺牲之惨烈,居全军之冠,由中军辎重兵负责收敛那几个孤零零的骨灰盒。
实际上,阵亡的四千多人中,只有两千八百馀人找到了尸体,他们中的大部分都是战死在船上,且该船最后未战沉。其他人不是炸成碎片就是葬身鱼腹,已无法寻找。
庄严肃穆的道别仪式给了还活着的士兵很大的心理抚慰。
虽说海军流行海葬,可那是在远洋航行迫不得已,船上无法保存尸体,为了还活着的人的健康,只能抛弃死人。
但在近海打仗,谁不想留个全尸,最不济也要留一捧骨灰。
舰队的将军们这一次总算是为底层士兵做了点好事。
不对,给阵亡将士捞尸的提议是会稽郡王殿下提的,将军们只是顺水推舟。李旦号的兄弟们都把这事传开了。
于是,走在人群中的郑承熵殿下收获了无数双感激丶敬重的目光。
兄弟们,悠着点,你们可别害苦了我。
看着这一双双炙热的目光,郑承熵突然有那麽一丝丝担心。
…………
悲伤过后就是喜悦了。
翌日,横海将军和靖海将军,还有会稽郡王殿下在科伦坡堡给立功将士授勋。
胡长水是稀里糊涂进的城堡。
昨天舰长黄瑞吉忽然找到他,告诉他立大功了,炮毙了尼德兰舰队司令官。
「我明明打中的是七省号前甲板,怎会打死尼德兰司令?」
走在路上,胡长水仍然在喃喃自语,不把这件事弄清楚,他领了军功也不踏实啊!
「长水哥,你在胡言乱语啥?明明是你一炮打死了红毛番头,我们都看到了!哥几个说是不是啊?」
「是!就是长水哥打死的!」
「长水哥那炮可神呢!」
……
进城授勋的同炮组兄弟连忙替炮长胡长水找补,均一个咬定是胡长水发炮打死的尼德兰司令。
「可是……」
胡长水还想解释,但此刻他们已经走进了城堡内的小军营,到处都是立功受赏的官兵,人多嘴杂,只能暂时闭上了嘴巴。
……
「金州府胡长水中士,顺昌二十六年募兵,科伦坡海战中奋勇争先,发炮击毙敌酋,策勋三转,晋为陪戎校尉。」
当郑承熵宣读完嘉奖令,并将一枚雕有船锚图案的金质勋章系在胡长水胸前的时候,后者整个人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从军近十载,已经二十五六岁的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麽开心与激动。
自己这是成为军官了吗?
这可是无数士兵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鸿沟,就这麽迷迷糊糊的被自己跨过了?
「好好干,朝廷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郑承熵拍了拍胡长水肩膀,以示鼓励。
胡长水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请殿下放心,末将一定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早日替朝廷收复失地。」
「好,尔等有如此拳拳报国之心,本王也就放心了。」
装模作样的勉励一番后,郑承熵又为下一位立功官兵授勋。
一番操作后,大宁西洋舰队共晋升立功军官一百九十一员,立功士兵一千两百四十七名,发放金丶银丶铜勋章一千四百三十八枚。
虽说要等班师回朝后去海军部补个程序才算晋升完成,但当那些立功官兵佩戴着明晃晃的勋章在各艘船上显摆丶晃荡的时候,还是令全军官兵羡慕不已,士气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