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门门大炮依次开火,舔舐出一两丈长的火舌,碗口大小的炮弹将巩珍号打得千疮百孔,船板碎裂,激飞的木屑又对水兵造成了二次伤害。
片刻后,浓烟散去,七省号驶向了下一个目标,巩珍号也露出了全貌。
原本高高竖起的三根桅杆只剩下两根,中桅杆从中间断裂开,掉下来的上半截桅杆连带着帆布重重砸在甲板上,整个露天甲板堪比屠宰场,横尸遍地,鲜血淋漓。
郑承熵把千里镜从半截还在喷血的尸体处拿开,心里顿感不适。
第一次这麽近距离看到惨烈的战争画面,他有点恶心想吐。
林至孝则面色如铁地注视着七省号,似乎要把这个杀害他无数同袍的凶手牢牢记住。
不过没等他出手,很快大宁海军西洋舰队就报复回来了。
下水于1732年,排水量2000吨,搭载26门32磅炮,26门18磅炮,26门9磅炮,12门6磅炮,共计90门炮的郑和号二级战列舰火力全开,把载炮70门的弗里斯兰三级战列舰打得木屑横飞,桅杆断裂,帆布坠地还被点燃了。
这艘以弗里斯兰省命名的战列舰燃起了熊熊大火,浓烟笼罩了整艘战舰,甲板上的水兵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窜,到处寻找沙土灭火。
感觉出了一口恶气的林至孝终于松开了紧绷的脸色,把目光投向旗舰森屏号。
「打旗语,命令第二战列舰分队呈「一」字形外切到敌舰正前方,抢占T字头。」
森屏号战列舰上,身穿绯色飞鱼服的第二战列舰分队总兵张士信收起手中的单筒千里镜,面无表情地向身边的传令兵命令道。
眼前惨烈的海战与己方不断攀升的伤亡数字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位第二分舰队指挥官的判断,他一直在冷静地寻觅战机。
此刻敌舰与本方舰队杀红了眼,正是侧击的好时候。
传令兵又重复一遍命令,确认无误后,转身跑到了桅杆下方,安排几名待命值守的水手升起了几面花花绿绿的信号旗。
……
收到旗舰信号后,林至孝笑骂道:「塞您木,这杀才还真沉得住气。」
「殿下,替我传令全舰,务必抢在欧夷前头完成换舷,给这群蛮夷来个两面开花。」
由于身边没人,林至孝只好让郑承熵临时担当传令兵。
郑承熵应了一声「遵命」后,大步走向四分之一甲板和前甲板传令去了。
……
随着旗舰森屏号下达指令,跟在它后面的八艘排水量从一千吨至一千二百吨不等的四级战列舰快速完成悬挂信号旗丶调整帆索丶整理队形等一系列动作。
九艘帆船排成一字长蛇阵,每条船之间保持两链约百来丈的间距,有追尾的风险,但战况紧急,也顾不了那麽多了。
相较于英尼联合舰队组成战列线的那十二条挂半帆航行的二级和三级战列舰,第二战列舰分队的九条四级战列舰由于是挂全帆行驶,且几乎没受炮火干扰,很快就杀入了战场,渐渐逼近本方舰队。
从天空往下俯瞰,大洋之上的几十条风帆战舰排出了三条笔直的线列阵型。
悬挂日月星三辰旗的第二战列舰分队与悬挂红白色米字旗丶红白蓝三色旗的英尼联合舰队居外围两侧,一左一右把悬挂日月星三辰旗的第一战列舰分队包在了最中间,形成了一个「川」字。
接着,第二战列舰分队就狂飙速度跑到英荷联合舰队前面去了。
伴随着旗舰森屏号打出的信号,九条四级战列舰开始调整迎风角。
水手们娴熟默契的配合着,操纵桅杆旁边那密密麻麻的索具和滑轮组快速把风帆从一侧拉到另一侧受风,巧妙地利用风力产生的横向推力推动船体转向。
这一步其实很危险,尤其是风力过大的情况下,帆可能失控拍打船体,甚至有可能导致桅杆折断。
但紧要关头,谁也顾不得那点风险了。
军情如火,第二战列舰分队必须尽快绕到联合舰队正前方,与第一战列舰分队从东丶北两个方向共同夹击由南向北行驶的联合舰队。
皇宁兴衰,在此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