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那泡子河里死了不少人,那是他们命该,命里有这劫难。
怎么也不能断了他的营生。
从小光屁股在泡子里摸鱼长大的,到头来连个泡子都做不了主?
越想越觉得心里堵得慌。
翻身上炕的时候,他婆娘问了一句:「明儿你真要跟陈锋对着干?「
马英生没回头,闷声说了一句:「不是跟他对着干,是给自个儿留条活路。「
他婆娘没再说话。
*
这边,陈家整头猪都拆完了。
肉也都按份分好,用草绳拴着,摆在雪地里冻着。
头蹄下水归了帮忙的几个人。
众人乐呵呵的拎着肉往家走,一路走一路说笑。
收拾好,陈云就去做晚饭了,准备炖了一大锅野猪骨汤。
而陈锋拿着灵水浸泡过的鹿肉,来到黑风和墨点面前。
黑风闻到味儿,立刻翻身坐了起来。
墨点被它这一动弄醒了,不满地甩了甩脑袋,但很快也闻到了鹿肉乾的味道,
两只前爪往前一伸,抻了个懒腰,然后蹲坐在炕上,盯着陈锋的手看。
陈锋先掰了一块递给黑风。
黑风低头从他手心里把肉乾叼走。
陈锋掰了一块给放到墨点面前。
墨点低头闻了闻,然后张嘴叼起来,歪着脑袋用侧面的牙慢慢啃。
它牙还没长全,咬合力已经不小了,
鹿肉乾虽然硬,它照样能撕下来一小条一小条地咽。
陈锋蹲在炕边,伸手摸了摸墨点的脊背。
小家伙的毛厚实得惊人,手指插进去都摸不到皮全是绒。
再过几个月,这片山头除了老虎黑熊,没东西能压得住它。
今天这一战,已经初见端倪。
成年猞猁捕猎是伏击的一把好手,更绝的是它知道挑软肋下手。
哪疼咬哪。
今天墨点才两个多月大,就敢往三百多斤的野猪身上爬,
还知道咬尾巴根底下的软肉,
这本事是天生的。
「两个月大就敢咬野猪屁股。」陈锋在墨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你也是胆子够肥的。」
墨点被拍得脑袋往下缩了缩,嘴里还叼着鹿肉乾不放,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像是在说别打扰我吃东西。
陈锋又掰了几块鹿肉乾放在炕上,由它俩自己分。
堂屋另一头,陈云正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柴。
周诚在旁边打下手。
「诚哥,你尝尝咸淡。」陈云把碗递过去。
周诚伸手接过来抿了一口,点点头:「正好。」
陈云把汤锅从灶上端下来,拿抹布垫着锅耳,稳稳当当搁在旁边的木架子上。
要知道陈云这个年龄,在村里早就有媒婆踏破门槛了。
加上陈家日子过的越来越好,谁家不想把她娶回去?
而且还是个利索人,谁娶了去是祖上烧高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