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陈年往事(2 / 2)

陈锋转身往洞里走,「把篝火烧旺,今晚守夜的人加一倍,四个人一班,一个钟头一换。

铁头,你把铃铛线布到洞口外三十米,沿着石砬子绕一圈,别太远,太远听不见。」

「好嘞!」

王铁头应了一声,拎着铁丝和铜铃铛就往走。

洞里很快生起了篝火。

橙红色的火苗窜起来,驱散了不少寒意。

赵大柱把行军锅架在火上,舀了半锅雪,丢进去几块昨天剩的青羊骨头和肉乾,撒了把粗盐炖着。

肉香慢慢散开,冲淡了洞里的土腥味和松脂味。

众人围着火堆坐下,都没怎么说话。

刚经历完一场生死搏杀,又连着撞见这么多反常事,每个人都累得慌。

热气一烤,身上缓过来了,伤口也开始一阵阵发疼,倦意跟着往上涌。

赵大柱靠着石壁,脑袋一点一点的,跟鸡啄米似的。

「别睡。」李老歪拿菸袋锅子轻轻敲了他一下,「刚受了伤出了汗,这时候睡过去容易失温,起来喝口热汤再眯。」

赵大柱一个激灵醒过来,揉着眼睛接过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热汤,热气从胃里散到四肢,确实舒服多了。

「歪叔,你们以前进山遇过这么邪乎的事不?」

来福抱着膝盖坐在火堆另一边,声音有点发紧,

「又是豹子又是暴雪的,啥倒霉事都赶一块儿了。」

李老歪往火里添了根松枝,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十年前遇到过,我跟你张大爷,还有孙德胜他爹孙满仓,一块儿进山打野猪。那年冬天雪也邪乎,我们仨困在山里整整五天。」

「粮食吃完了就啃树皮,嚼松针,冻得实在扛不住了,就三个人挤一块儿互相蹭身子。

最后是满仓哥拼着命,凭着记忆摸出了山,带人回来接的我们。他自己冻掉了两根脚趾头,落下了一辈子的毛病。」

「孙德胜他爹?」陈锋抬了抬眼。

他对孙德胜有点印象,是邻屯孙家屯的猎手,性子倔,

每次冬猎都要跟靠山屯比个高低,两人之前还打过照面。

「嗯,孙满仓。」张大爷接过话头,语气沉了些,

「当年也是咱们这一片数得上的好猎手,本事不比我差。后来被野猪拱了一下,伤了腰,就打不了猎了,只能在屯子里种种地。去年冬天没熬过去走了。」

李老歪叹了口气:「孙德胜那小子,就是从那以后性子变得特别拧。卯足了劲要赢冬猎头名,说白了,就是想给他爹争口气。」

洞里静了静。

没人想到那个咋咋呼呼的孙德胜,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说起来,咱们靠山屯跟孙家屯的积怨,也就这十几年的事。」张大爷往火里扔了块松脂,火苗窜得更高了些,

「早些年两个屯子挨着近,嫁娶往来都是常事。后来也不知道从哪年起就较上劲了,你赢我一回我赢你一回,赢来赢去就成了仇。」

「要我说就是闲的。」李老歪撇撇嘴,「都是穷老百姓,谁比谁强到哪儿去?可日子越苦人就越得找个东西较劲。不然这苦日子熬不下去。」

这话糙理不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