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剑柄羊皮卷(2 / 2)

「臣也是这么猜的。」

「猜?」

「张安世死前对臣说过一句话,说真正要紧的东西已经不在他手上了。臣当时以为他说的是洛阳帐本,后来抓住阿烛,从阿烛嘴里听见先生二字,才想明白,张安世要藏的从来不是这张图。」

李世民把羊皮纸举到灯光下看了一下,上面除了墨线之外还有一些很小的针孔,好像有人用很细的针做过的标记。

「先生取走了真东西,留下这个给你当护身符。」

许元没有否认。

「张安世算得准,知道朕迟早会问你要。你拿着一份玄武门旧图来交差,朕若收了,便是默认这事揭过;朕若不收,就得当着人解释这图是什么。」

李世民把羊皮纸摺叠好后放入袖中。「他这是拿朕的旧事替你挡刀。」

许元后背上的汗水已经把里面的衣服都打湿了,但是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臣不敢以此要挟陛下。臣今日呈上,便是不想留这个东西在身上。」

「现在才不想吗?」

「臣从头到尾都不想。但张安世死了,臣不能把他最后的安排当废纸丢。」

李世民看了他一会。

殿内非常安静,贺拔海后脑上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了,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起来吧。」

许元磕了下头之后就站了起来。膝盖跪的时间太长了,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腿有点发软,但是还是强撑着没有摇晃。

「贺拔海。」

「臣在。」

「太医令那边备的金创药,给许少卿带一份。」

许元作揖。「谢陛下。」

「谢什么?」李世民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你身上那些伤口要是化脓了,过两天还怎么替朕办差?」

许元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这并不是奖赏而是束缚。

铁牌收回了,但是工作没有停止,皇帝的意思就是你还要继续干活。

「是」。

退后两步之后就和谢珩一起出了太极殿。

到了殿门之外的时候,东方的晨光已经透过缝隙照射到白色的台阶上。谢珩一瘸一拐地跟着走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来。

「大人,那羊皮纸,你真没看过?」

许元下了楼之后没有回头。看了有什么用处

谢珩张了张嘴,但是没有说出来。

两个人沿着御道向宫门走去。官员们大多已经散场了,剩下的几个人也都是三三两两地地走了,见到许元就赶紧躲开视线,加快了脚步。也有远处的人在观看。

走到承天门的时候,许元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一个老太监站在门口边的阴影中,手里拿着一个漆木盒子,上面用太医令的封条封着。

「许少卿留步。」

许元停了下来。

老太监迎上来,把漆木盒子递了过来。「陛下吩咐的金创药,三日的量。」

许元伸手接过了。「多谢公公。」

老太监没有放开手,反而向前走了半步,声音很低。

「许少卿,这药,陛下吩咐了,要每日看着您涂。」

许元的手指停了下。

老太监放开手,笑呵呵地退了一步,向他鞠了一躬。

「老奴姓周,从今日起,每日辰时到少卿府上伺候。」

说完就转过身去,脚步很轻很快,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谢珩凑过来,脸上满是疑问。「每天看着涂药?这算什么?」

许元把漆木盒子放进怀里,然后抬起脚继续向外面走去。

皇帝把他的铁牌收起来,并且赏给他一个太监的身份。

他身边的人多了,就多了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