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卫送来的时候已经喂了水丶可以走了,但是很害怕。」
陈砚也随之走了进去。
少年蜷在草垫上,脸上涂着药水,眉毛丶眼睛也因为相府的训练而变得和陈砚有些相似,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就往墙角躲去。
陈砚蹲下来把刀收进刀鞘里。
「明天你就老实说出一切。」
少年抱着膝盖,咬紧了牙齿。
「我说了,我娘会死。」
陈砚从袖中拿出一张陈石旧帖递给对方。
「我爹娘和兄长都死了,所以我才明白这句话有多重。」
少年抬头看她。
「那么我还需要说吗?」
陈砚说:「你不说话的话,你的母亲也会被他们抓到,一辈子都会生活在刀锋之上。」
少年低着头看那张破旧的纸片上被撕开的痕迹。
许元站在门口没有催促。
到了傍晚时分,在义庄外边就听到了马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裴慎给寺卫准备了两辆车,一辆让明持和老匠坐,另一辆则把替身少年藏起来。陈砚换上了侍从的衣服帽子,卓玛坐在车辕上,赵虎带着人步行在旁边保护着他们。
许元上车之前看了一眼义庄门楣。
裴慎小声地说:「走。」
当车队驶入长兴街的时候,前面就出现了巡防营的灯牌。
一排士兵堵住了道路,前面的军官换了一张脸,手里拿着一份命令书,脸上挂着一种很正式的样子。
「奉令换防,前面的道路被封锁了,所有的车辆和人员都要接受检查。」
裴慎亮腰牌。
「大理寺押证入宫,谁给你的胆子拦?」
校尉看了一下腰牌,但是没有退。
「少卿见谅,宫门前丢了要犯,上头有令,车中人都要下地。」
许元掀开帘子之后,发现校尉手里拿着的调令。
「上头是谁?」
校尉说:「许公子这话问得大,京中能给巡防营下令的人,不少。」
明持说:「他们不杀你们,是来抓证人的。」
许元把帘放下。
「赵虎。」
赵虎已经把刀抽出来了,老部下们分散在了车子旁边。
「在。」
「堵住路口,不能去追了。」
「明白。」
校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一挥手,巡防营的士兵就冲向了第二辆车。
卓玛把缰绳一甩,车马受惊向旁边的小巷里撞去。
军士追了上来,赵虎横刀挡路,背上的伤疤裂开了,但是他还是用脚把前面的人踢倒了。
「想摸车,先喊我一声爷。」
裴慎拔出刀来就往人堆里冲去,刀背撞在了校尉的手腕上,调令掉在地上,被许元用脚踩住了。
许元弯下身子去捡,发现印角上有一个小洞。
「巡防营没有这道印。」
校尉脸色变了。
「拿下许元!」
两个士兵跳过裴慎直扑向许元。
陈砚从车上下来之后,刀鞘打在一个人的膝盖上,另外一个人被她撞到了墙角的箩筐里。
不恋战,转而追上卓玛的车。
侧巷里,替身少年被颠得撞到了车墙上,脸上全是泪。
卓玛一只手牵着缰绳,另一只手把短弩递给了他。
「会扣吗?」
少年摇头。
「那就拿着,吓人也成。」
巷口又出现了三个巡防营的士兵。
卓玛勒马,正要硬冲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木杖落地的声音。
一位白发的老臣站在路中间,穿一件破旧的紫色长袍,后面跟着一个老仆。
军士见他挡路就喊道:「让一让」
老臣举起了手中的乌木杖,上面的金箍在晨光中露出了陈旧的龙纹。
追兵的脚步也跟着乱了。
裴慎从后面赶来,看到那根木杖之后,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改变。
「先帝赐杖。」
老臣没有看裴慎,也没有看许元,目光落在卓玛车帘上,开口却问得清清楚楚。
「谁手里有东宫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