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验陈砚,先验录事牌。」
卢奉盯住他。
「许元,你怀疑本官的牌?」
「牌比人老实。」
许元接过差役递来的钳子,隔着钳口夹起那枚录事牌,送到火光边。
「边缘磕口新,封油却旧。」
「若是今夜启用,油面不会这么净。」
卢奉没有伸手,示意差役把火把举近。
「看仔细些,免的冤了你这双眼。」
许元把牌背翻起。
牌上指印发黑,边沿却透着暗红。
他将牌角近火一烘,朱泥表皮裂开,下层旧印随火色浮出。
赵虎一眼看清,短杖抵住地面。
「底下还有印!」
卢奉闭口不言。
许元把录事牌放回乌木盘,钳口碰出轻响。
「旧牌重压新印。」
「想把身份钉死,手艺却没跟上胆子。」
黑纱女人看了卢奉一瞬,又立刻垂下眼帘。
陈砚察觉到那一下迟疑,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认得你。」
卢奉退了半步。
袖中木盒被他按住。
「陈姑娘,攀咬旁人,救不了你身上的烙印。」
「烙印……」
陈砚慢慢重复。
「你们把我从茶棚逼进火巷,再让蒙面的人验我,倒会替我留脸。」
卢奉没有接她的话,目光越过众人,落到窖口边的老人身上。
「老先生,相府那边等不了太久。」
老人攥着半枚兵符,手背筋骨绷起。
身边旧部连忙扶住他的臂弯。
「你……你说清楚。」
卢奉指尖在木盒上一点。
「兵符交出来,验身停下,孩子也能保住一只手。」
老人身形晃了一下。
喉间挤出哑声。
「畜生……!」
赵虎怒的要冲。
许元先一步开口,声音压过巷中铁器声。
「你们拿错筹码了。」
卢奉看向他。
「哦?」
「你们要的从来都不是兵符。」
许元看了陈砚一眼,又看向黑纱女人垂下的袖口。
「你们要能认她的人,也要能钉死她的物证。」
卢奉手掌覆在木盒上,笑了一声。
「许公子总爱把话挑明,便少了许多趣味。」
陈砚盯着那只木盒,忽然开口。
「盒里还有什么?」
卢奉没有答。
黑纱女人的指尖先一步碰到盒盖,要把盒子收回身侧,卓玛弩口压下。
「她不想让你看。」
许元上前一步,掌心按住盒盖。
「开。」
卢奉脸色发沉。
「你敢动相府的东西?」
「今夜已经动了半枚副印,再多一只盒子,也算不的新罪。」
许元看他,手下没有松。
赵虎抢步按住盒角。
裴慎刀背发力,差役手中钳子偏开。
盒盖在火光下掀起半寸。
盒中没有验身文册,也没有录事印。
只有一截染血粗布,和半块孩童常戴的长命锁。
老人看见那半块锁,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膝头险些折下去。
「那是我……我孙儿的锁!」
卢奉按回盒盖。
「老先生,现在还来的及。」
黑纱女人却在此刻抬头,黑纱下的嗓音彻底乱了。
「爹……别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