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持呢?」
「进城的时候把名字登记在大理寺的名册上。」
「暂归?」
裴慎举着杯子喝了口茶。
「我可以把法门寺抬出去,但是不能保证整个大理寺都会听我的。」
许元把假拓本放在了桌子上。
「裴少卿要的是这个吗?」
裴慎扫了一眼。
「陈石留下的东西不可能用这样的新墨拓边,你拿着它来找我看,是想让我看看是不是识货的人,还是想让我看看是不是敢抢的人?」
「你为什么要救明持?」
裴慎望着棚子外面,差役在路边四处张望。
「我奉旨去查相府的人。」
「奉谁的旨?」
裴慎转过身。
「如果结果不是你要的答案的话,你能承受得住吗?」
许元推开茶碗。
「如果你真的受皇命,为什么不在法门寺把假陈砚揭穿呢?」
裴慎盯着他。
「揭穿之后怎么办?我说他是假的,相府说我跟在里头的人是乱党同谋,大理寺里面有人给王宗衍传话,我刚扣了一个人,后面案卷就换名字了。」
「你不敢公开护我。」
「是的,我不能。」
「那么你敢要拓本吗?」
裴慎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木牌,把木牌放在桌面上。
背面刻着大理寺狱房号。
「我不需要你的拓本,只让你把这两份暂时保存起来,由我保管到明天的大朝会,活着说话,活着进殿。」
许元低着头看那块木牌。
「你保得住?」
「朝会前,我能,朝会之后,谁也不敢保。」
「陈石临终时说了些什么?」
裴慎的手停在桌面上。
「用这个来验证我吗?」
「你手里拿着案件的卷宗,总得让我听到一个真相吧。。」
「陈石临死的时候没有喊冤也没有骂王宗衍,只是对录供的小吏说了一句话。」
许元攥起拳头。
裴慎压低声音。
「如果青海粮食和草料少了一升,边疆军队就会多出一个骨头。」
这句话没写进明案里,陈家旧部也没人知道。
「你现在相信多少分?」
「五分。」
「只有五分?」
「还剩五分的话,就要看明持能不能活到天亮。」
裴慎点点头。
「够了,如果你现在全部相信的话,我就要扣你的。」
许元把假拓本推了过去。
「这个给你。」
「假物我不要。」
「拿着去大理寺的人那里看一下。」
裴慎愣了一下。
「让他传给王宗衍,让他知道我把东西交给了你,人一着急就会露出马脚。」
裴慎看着那张纸卷。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把东西塞到袖子里面去。
「你比卷宗上写的难缠。」
「卷宗上怎么写我?」
「许家余孽,性格狡猾,喜欢用欺骗来达到目的,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常常会逃跑。」
许元起身。
几枚茶钱压在碗底下。
「少了四个字。」
「哪四个?」
「退后杀人。」
裴慎跟着起身。
「皇帝密旨的内容,我可以告诉你一半,你听了之后今天晚上就不能再回到法门寺了。」
许元停下脚步。
卓玛用短弩瞄准了竹帘缝隙中的目标,这个目标就是路口。
「裴少卿,私自会见了叛逆之人,该当何罪?」